那波动所过之处,此方天地之间的火属性灵机,尽数俯首。
那波动所过之处,瘴母那无边无际的灰绿雾海,竟向后翻滚退避!
朱祸缓缓抬起右臂,对准瘴母,炽热光芒汇聚于掌心:“吾,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一掌按下,千里之内,那无边无际的雾海,竟被生生压得向内塌陷!
雾海炸裂!
无数道灰绿雾气,被这一掌拍得四分五裂,向四面八方溃散!
溃散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而扭曲的女性虚影,正在痛苦地翻滚。
那是瘴母的本体。
显然,这一掌不太好受。
而就在此刻,另一边的天穹深处。
垂虹目睹这一幕,兽瞳中光芒微闪。
紧跟着,他周身青碧纹路暴亮。
那亮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炽烈到,连树神那遮天蔽日的本体,一时都被映照得通透!
垂虹的声音,回荡于天穹深处:“朽木,看过来!”
亿万道青色丝线,同时激射而出!
在树神那参天的躯干、枝杈、叶脉之间穿梭交织,编织成一张足以覆盖半边天穹的青色巨网。
树神的身形,微微一顿。
那些青色丝线,正在抽离祂的力量。
祂的躯干,竟有枯萎的痕迹。
“咔嚓!”
一根粗如山脉的巨大枝干,竟从中折断!
断口处是飞散的翠金碎屑,那是法则碎片。
……
两尊灵枢,同时发力。
一者重创瘴母,一掌将其雾海拍得四分五裂。
一者反制树神,榨取其力量。
天穹深处,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交相辉映。
一边是赤金,如烈阳坠世,焚尽八荒。
一边是青碧,如春回大地,生机磅礴。
那两尊自亘古便盘踞于南疆,不死不灭的九境存在,此刻竟被压得节节后退!
瘴母的雾海,再也无力扩张。
那原本足以笼罩一疆一域的灰绿雾气,此刻已被朱祸的赤金领域,压制得收缩至不足三百里。
而树神的处境,更加不堪。
那株参天古木,此刻已有近三分之一的枝干枯萎凋零。
无数断裂的枝杈,如倾盆大雨从天空坠落,砸在泣血河两岸的大地上,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
玉门关城头。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天穹上的景象。
没有人说话。
那两尊灵枢,正在做的事情,是他们毕生连想都不敢想的。
压制九境!
“树,树神……”有老兵喃喃开口:“树神,好像在退……”
他们捕捉不到九境对战的身影,却也能从满天角力的光海上看出端倪。
那代表树神的领域,正在节节败退。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吼,沙哑,低沉,甚至有些破音。
可它却像一点火星,落入一片干涸已久的草原。
“杀!”
“杀!”
“杀!”
无数人同时怒吼,从城头响起,向整个玉门关蔓延!
百万将士,同时举起手中兵刃!
吼声震天动地。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
战场之外。
那支由树国与瘴海组成的大军,此刻已彻底失去章法。
它们望着天穹深处那两幅景象,望着那正在溃散的雾海,望着那正在枯萎的古木。
它们的神,正在败退。
那它们呢?
祖木卫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可树神没有回应它。
雾奴王怔怔望着那片正在溃散的雾海。
它感受不到瘴母的气息了。
不知是谁,先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那后退之势,便如雪崩一般,瞬间席卷所有树国瘴海的生灵!
……
“咔嚓!”
一声巨响!
树神的躯体上,骤然出现一道自上而下的贯穿裂痕。
翠金光芒疯狂涌出。
那是树神的法则之力,正在从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向外逸散!
树神的身形,开始崩溃。
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同时开始瓦解!
化为无数道翠金光芒,向四面八方飞散!
那些光芒,每一道都是一缕法则的碎片。
它们飞向南方,飞向树国深处。
……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那尊树国九境真神,就在他们眼前陨落。
其中震撼,已难以用言语形容。
有将领喃喃道:“树神……死了?”
旁边无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敢确定。
那可是树神。
“
传闻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就在玉门关城头,众人喜悦之际。
天穹深处,忽响起一道轰鸣。
是朱祸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百丈人形灵枢,正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黑色光芒,轰得向后连退!
那黑光太快。
快到连朱祸都未能完全避开。
快到连垂虹都来不及驰援。
黑光轰击在朱祸胸前,那庞大的暗金躯体上,竟出现数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尽管这些裂纹转瞬即逝,被赤金光芒修补如初。
可这一击,确实伤到了朱祸!
朱祸稳住身形,猛然转头,望向黑光袭来的方向。
那里,是玉门关城头!
与此同时。
垂虹也察觉到了异样。
百丈兽躯猛然转向。
那黑光绝不是树神或者瘴母的气息。
而那袭来的方向,是小主所在!
“不好!”
垂虹发出一声咆哮,四足踏碎虚空,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直朝玉门关城头冲去。
这次轮到树国瘴海一方阻拦。
只不过树神已暂时陨落,重新凝聚一尊身躯,尚需时间。
而眼下这阻拦之责,便全部落在瘴母身上。
祂一尊九境,不足拦下垂虹、朱祸两尊灵枢,可暂时挡一挡,拖延一番尚不算难。
……
城头之上。
李通明身后。
那被捆缚在地,气息萎靡,冒充玄真观守静道长的假老道,此刻周身莫名涌出黑气!
那黑气之浓已肉眼可见,几近实质。
可在此之前,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异常。
“吾主(主公)快退!”
有黑手……李通明已收到两尊灵枢的预警,意识到不妙。
不过好像已来不及。
那自假老道体内涌出的黑气,已凝作一道黑色手掌,朝他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