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正要开口。
忽然,天穹深处,一道灰白,撕裂虚空,从中踏出一道人影。
半边天穹因此被染成白色。
伴随光芒敛去,一道身影,悬于地仙身侧。
那人身着麻衣,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不见眼珠,只有两团幽幽鬼火跳动。
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是尸仙。”判官轻轻出声,道出来人身份。
五仙教第二尊九境,降临。
玉门关上空,岳震山身形微微一晃。
李通明瞳孔微缩。
三对三,已是勉强。
如今对方又多一尊九境……
四对三。
不,是四对二。
岳大将军的状态,已维持不了太久。而判官前辈又不能出手……
就在此刻。
东方天际,忽亮起一点星光,眨眼之间便暴涨千倍万倍。
化作一颗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流星,拖着尾焰,自天外呼啸而来!
直直朝着地仙与尸仙所在之处,轰然砸落!
“轰隆隆!”
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地仙眉头微蹙,袖袍一挥,将迎上前的垂虹轰飞。
同时一道黑色光幕自他头顶展开,将那流星生生挡住。
流星炸裂,化作无数碎火,向四面八方飞散。
每一朵碎火,都如同一颗小太阳,照亮了半边天穹。
碎火散去。
一道身影,自那炸裂之处,缓步而出。
来者是个中年道人,着玄青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仙风道骨。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星光,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星图流转,周天星辰随之明灭。
他身后,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周天星辰图,囊括了天上地下,古往今来。
星君。
大晏阴阳家九境。
见此人出现,判官微微一笑:“公子,变数已现,小生去也。”
来无影去无踪,如风吹过。
玉门关城头上的时间恢复运转。
裴让恍惚一瞬,看向李通明,心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其余高阶修士也有类似感觉。
紧跟着所有人便被天穹上的景象吸引。
星君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出场,令玉门关一众修士,爆发出欢呼。
这判官……李通明也侧过身,望向天穹,眸光一亮。
绉女侠家与星君的关系很近。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绉离。
绉离感应到李通明的目光,微微侧首。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后者多言,前者便有所感:“需要我做什么?”
李通明笑了笑,笑得很是灿烂,旋即传音道:“绉女侠,帮在下给星君传几句话……”
“好。”绉离周身浮现出淡淡星晕。
……
天穹深处,星君微微侧首,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玉门关城头,落在那道清冷的身影之上。
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旋即,他收回目光,望向面前的地仙与尸仙。
地仙此刻正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意:“星君远道而来,本座有失远迎。”
尸仙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中那两团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星君淡淡一笑,袍袖一拂:“两位不必客气。本君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地仙挑眉,“星君但说无妨。”
星君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道:“本君想请二位,去天外走一遭。”
话音方落,其身后那道周天星辰图虚影,骤然暴涨。
星辰流转,星图铺展,转瞬之间,便将方圆百里虚空尽数笼罩。
地仙与尸仙,便在这星图之中。
面对这位老对手,两仙心知,对方出手瞬间,便已无法阻截。
地仙冷哼一声:“凭你一人,想困住我二人?”
星君微微一笑,并不着恼,只轻声道:“困不困得住,二位随本座走一遭,便知分晓。”
话落,星图骤然收缩。
那铺展百里的星图,连同其中三道身影,一同消失于原地。
下一刻,天外深处,亮起一点星光。
……
玉门关城头。
李通明收回目光。
有星君拖住两尊九境,眼下局势便成了三打二。
岳大将军还得再撑一会……李通明神念涌动,将一道道传音送入天穹。
那道立于虚空的两尊灵枢,微微一顿。
下一瞬,垂虹和朱祸同时一动,逼退瘴母后抽身而退,身形化作遁光,直直朝树神冲去。
岳震山微微侧首,目光复杂,而后主动迎向瘴母。
烬骨与天诛在旁辅助。
……
……
天外。
三道身影对峙。
地仙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玉门关方向。
他面带笑意,隐有不屑。
“星君好算计。”他缓缓开口,“将吾二人拖住,换那两尊灵枢,全力攻杀树神。可惜……”
他摇了摇头:“树神就算战力不济,可论不死不灭,谁又能出其右?”
星君闻言,微微一笑。
“不死不灭?二位久不现世,想来是刚被捞出,消息未免太过闭塞。”
“这方天地,早已不是三百年前那方天地了。”
地仙眸光一凝:“此言何意?”
星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玉门关方向。
“二位不妨仔细看看,那树神……可还如从前一般?”
地仙眉头微蹙,神念探出,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株古木之上。
一息,两息。
时间流逝,地仙与尸仙对视一眼。
二仙眉头越蹙越紧。
树神的气息,依旧磅礴浩瀚,没有任何变化。
“故弄玄虚!”地仙冷哼一声,便欲不再废话,径直出手。
未料星君狡黠一笑,竟先一步袖袍一振:“被识破了……不过本君有句话没骗你们,本君真的只需拖住你们片刻即可。”
话落,周天星图轰然转动。
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化作七道银白剑光,自天外斩落。
每一剑皆裹挟星辰本源之力,剑锋所过,虚空坍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久久不愈。
“雕虫小技!”地仙抬手虚按。
一只巨掌凭空凝聚成形,五指如山,硬生生握住七道剑光。
剑光挣扎,星芒迸溅,将巨掌撕裂出千百道裂痕。
可那裂痕,转瞬又被黑雾填满,愈合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