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道诏书啊！你想想，别的贵族能乐意？
兵权交出去，他们还剩什么？
所以这些年，听说卡拉肖克家族被整得分崩离析。
卡拉肖克潘天赋越高，四大家族越忌惮。
十四岁开六个脉门，这要是让他掌了兵权，别的贵族还怎么混？所以就成了通缉犯。”
“唉，龙国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嘿嘿，要不怎么轮到咱们树国发达了呢！”
声音渐渐远去，夜恫手指按在书页上，微微怔神。
龙国也腐朽了吗？
也是。
阶层固化，上升渠道关闭，知识封锁，草菅人命……
只怕更多的还是各国矛盾累计，地界妖侠们忍耐抵达极限，借助魁拔来作为战争的理由罢了！
合上书本，夜恫站起来，将书塞回书架。
这本看完了，该换下一本了。
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仑泉穴考》《脉术实战要义》《妖侠决斗史》……目光落在一本《形脉高阶论》上。
夜恫正准备抽出来。
余光突然扫到书架尽头有一个人。
在书架与墙壁的夹角处，阴影之中，一个男子靠墙坐着。
男子一头金色头发，乱是乱了点，看得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对方身上衣物做工也不错，不过可惜沾染了许多灰尘和血迹。
可即使狼狈成这样，金发男子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把插进泥里的剑。
夜恫眉梢微微挑起。
“卡拉肖克潘？”
刚说起他，他就出现了。
潘抬起头来，即使是通缉犯，被人发现。
他双眼里仍旧没有惊慌，没有祈求，只有一层淡淡的倦意。
看了夜恫一眼，潘语气温和，诚恳道，“阁下是来取我的人头领赏的吗？”
夜恫把架子上的《形脉高阶论》抽了出来，翻开。
“没兴趣。”
潘目光微闪，似乎有些惊讶。
“龙国通缉犯的人头，应该值不少银通，”潘认出了夜恫的平民纹耀，劝说道。
“银通在下虽然不多，不过想来应该够用了，”夜恫快速记忆内容。
“或许能换取功勋，得到妖侠纹耀。”
“在下对那个不感兴趣。”
潘对此感到十分意外，看来他运气不错，遇到一个比较特别的人，不想要他的人头。
“阁下不像是树国的人。”
“这么明显的事，我以为潘阁下早就发现了。”
“抱歉，在下认识的兽国人有限。”
潘想起了好友雪伦雪伶，一时间也是情绪翻涌。
“你在这里躲追兵？”
“是的。”
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洇血的绷带。
“这里人少，拥有大量珍贵书籍，不易搜寻，且令人心情放松。”
夜恫点点头，把《形脉高阶论》夹在腋下，转身要走。
“阁下……”潘忽然呼唤。
夜恫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我什么都没看见。”
“多谢。”
夜恫没有回头，扬了扬手，迈步走下楼梯。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籍，刚看了几页，一名侍从小跑着远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