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川照又坐回了夏奕耀的床头,但他们两人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
昨晚头晕脑胀的夏奕耀,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但他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
“耀耀,你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记得定期给我和你妈打电话,去了外面别太贪玩,还是学业要紧。”
“哥,你放假了一定要回家看我们!还有,别忘了我的礼物,爱你哦,么么哒!”
他梦见了过去的爸妈和妹妹夏乐茉,起初是温馨有爱的画面,可场景一变,传来了他们的尖叫与呼救声。
浓烟滚滚,他们很快就被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所吞没了!
夏奕耀拼命跑,却怎么也追赶不上,他懊恼又悔恨,大火虽然被浇灭了,他却失去了重要的家人……
梦里,夏奕耀陷入了深深的崩溃中,一束光却忽然照了下来,驱散了黑暗。他冰冷颤抖的手,也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夏奕耀抬眼看向这个人,然后……他睁眼醒来了。
夏奕耀懵了几秒,才回忆起昨天发生的种种,也察觉到自己的一只手被谁紧紧握着。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一颗脑袋。
楚川照趴在他的床头,正握着他的手,但还没睡醒。
此时,夏奕耀不敢乱动,他微微转动眼珠,打量着楚川照的侧脸。
他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生得俊,不仅正脸的杀伤力很大,连侧脸的线条也迷人好看。楚川照的长睫毛覆盖下来,小扇子一般,鼻梁高.挺,唇形也漂亮性感。
而且这个画面有些似曾相识,夏奕耀想起自己高中时有次中暑昏厥过去了,等醒来后,他已经在医务室里了。
当年,他第一眼见到的人,也是楚川照。
说来也巧,当时学校操场上那么多人,却是楚川照第一时间发觉他的异样,然后急忙背起了脸色惨白的他,跑向医务室。
那时候,楚川照也在床头守着他,见夏奕耀清醒了,还说:“你将来不是还想做医生吗?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注意?”
“……”夏奕耀一时有点语塞,他缓了缓,倒是主动认错了:“是我自己疏忽了,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勤加锻炼身体!”
“要是你特别累和难受的话,也别勉强自己。”楚川照又道,这些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见他如此担心,夏奕耀连连点头保证:“嗯嗯,一定的!”
……
一转眼过了六年多,等楚川照醒来,夏奕耀笑着对他道歉,说:“楚川照,以前答应你的事,我没能做到,对不起。”
楚川照先是一愣,思索了片刻后,便心中了然,又问他:“那以后呢?”
“以后我肯定会牢记在心,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会先倒下的。”
夏奕耀话音未落,楚川照有几分恍惚,眼前仿佛又浮现了六年前那个自信的班长。
两人洗漱过后,就去了医院。
夏乐茉还没醒,于是楚川照又陪夏奕耀耐心等待着,大概上午十点时,夏乐茉终于恢复了意识。
夏奕耀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他急着进去探望,但又顾虑到妹妹的情况不方便见外人,他瞧着楚川照,一时有点犹豫不决。
楚川照一下子便懂了他的为难,很自觉退到了旁边:“没关系,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夏奕耀点头微笑,再一次感谢他的理解。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病房的门开了,夏奕耀指了指里头,对楚川照说:“你也进来吧,我妹妹想见见你。”
楚川照微愣,夏乐茉甜甜的嗓音随后也飘了出来:“走廊有点冷,别一个人待在外面了,快些进来。”
楚川照走了进去,他今天是第一次与夏乐茉见面。
虽说高中时,夏奕耀曾经请过楚川照去他家里吃饭,可那时候夏奕耀的父母和妹妹都有事外出,并不在家。
靠在病床上的夏乐茉,看起来比梁之嘉还要小一两岁,应该还未成年。由于动了手术,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如今是秋冬时节,头上也戴着帽子。
她刚苏醒没多久,一张鹅蛋小脸显然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但小姑娘的双眼黑亮有神。
昨晚她被匆匆推出了手术室,楚川照没来得及细看,今日一见,夏乐茉的左边脸颊上竟然留有灰褐色的疤痕。
这看着像是烧伤,并且是多年难愈的旧伤疤。
瞧楚川照有点发怔,夏乐茉用手挡了挡左脸,笑道:“我没吓到你吧?楚川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