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秦文忠似乎递给了燕重山一个盒子。
看上去是有些老旧的饰品盒。
他拿出来,交给燕衿,“我的一点心意。”
燕衿似乎是顿了顿。
他抬头看着他父亲。
乔箐不知道燕四爷突然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但显然,她能够感觉到,这份礼物应该不轻。
她就看到燕衿默默的拿过,“谢谢爸。”
燕重山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燕衿把盒子放在自己身边,也没有给乔箐,也没有拿出来让她看看到底是什么。
反正。
乔箐就觉得,不简单就是了。
晚饭之后。
燕衿就带着乔箐离开。
乔箐都没想到,燕家老爷子的晚餐这么轻松,她一直以为她会被刁难什么的,还做了视死如归的准备,然而,一片祥和,什么都没发生。
就只是简单的见了一个家长而已。
两个人欲走的那一刻。
“乔小姐,跟我到茶室来。”燕老爷子突然开口。
燕衿拉着乔箐的手明显一紧。
“婚姻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插手,我就是简单和乔小姐聊几句。”燕重山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儿子的心思。
燕衿却没有放开乔箐。
乔箐反倒是很平静,她叫着他,“四爷。”
似乎是在让他放手。
燕衿沉默了几秒,放开了她。
乔箐就这么跟着燕老爷子走进了茶室。
讲真,倒不如把话说开了,免得她去揣测这些人的心思。
她坐在燕老爷子的对面。
燕老爷子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乔箐抿唇。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年。
当年……她其实来找过燕四爷。
不是上床那晚,是被乔锦鸿打得血肉模糊,打到进医院之后,她从医院出来,忍着身体所有的伤,去燕家找燕四爷。
她知道燕四爷不会来主动找他,但那是她最后的期望。
唯一的期望。
她那个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很需要一个她可以依靠的人,来给她疗养,来给她报复!
她出现在燕家,她没有见到燕四爷,反而见到了燕老爷子。
燕老爷子就直接把她带到了乾坤苑,如果没有记错,也是这个屋子。
他那个时候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乔箐,你配不上我儿子。”
她当年18岁。
18岁,第一次独自一个人面对在她看来,就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她内心甚至是胆怯的。
但是那一刻,她还是鼓起勇气对着燕老爷子,“我知道,我不过只是需要燕四爷帮我一把。”
“他不会帮你。”直白的话,甚至是冷漠的。
“我们上床了。”
“这不代表什么。”燕老爷子说,残忍的说,“只能说明,你很轻浮。”
乔箐咬唇。
那一刻被说得很难堪。
“我给你一笔钱,当你陪睡的报酬。”燕老爷子用钱打发她。
当年的乔箐其实没缺过钱。
所以对钱没有概念。
如果知道她要被送出国,如果知道自己会那么惨,或许她不会拒绝。
她就被燕老爷子三两句话打发了。
她记忆最深的一句就是,“燕衿也姓燕,他不会不帮燕家人。不要,自取其辱。”
这是乔箐被赶出燕家的时候,燕老爷子一字一顿告诉她的。
后来,她就放弃了。
放弃了挣扎。
放弃了做些无谓的挣扎。
她承认,她能力太弱,她对抗不了任何人。
所以在乔家人给了她一张机票让她滚出南予国的时候,她就走了。
从此,和燕四爷的事情,就尘封在了她的记忆里。
她甚至,记住了很多事情,但就是不想再记起她和燕四爷睡过。
不管如何。
燕轩劈腿,她被媒体恶意中伤,甚至她的不甘而做的疯狂反抗,那都是她被迫接受的事情,然而勾引燕四爷,是她主动的意识,她觉得自己,是真蠢。
7年后回国,她也没想过和燕四爷与任何交集。
内心的骄傲也罢,程凯之的叮嘱也罢。
总之,她只想和燕四爷保持距离。
然而……
现在却要结婚了。
她看着燕老爷子,看着他一沉不变的脸上,她无言以对。
反正。
在任何眼中都觉得,是她在勾引燕四爷。
她也不想解释了。
一度有些安静的空间。
燕重山突然开口,“7年前的事情,我不希望燕衿知道,乔小姐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她当然明白。
她还没有这么无趣到,去破坏他们父子的感情。
“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燕爷爷。”乔箐表态。
燕重山微点头。
也知道乔箐是个明白人。
他说,“还是叫叔叔吧。”
乔箐一怔。
缓缓,“燕叔叔。”
“嗯。”燕重山应了一声,“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乔箐转身。
“燕衿很喜欢你。别辜负了他。”
身后。
燕老爷子厚重的声音,响起。
乔箐应了一声。
但事实上……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最后,会怎样!
乔箐走出茶室。
堂屋里面,燕衿在等她。
乔箐直接走向燕衿,她微微一笑,“走吧。”
燕衿眼眸微动,似乎在打量她。
大抵还是很想知道,燕老爷子对她说了什么。
她主动牵着燕四爷的手,拉着他离开。
两个人走出乾坤苑。
乾坤苑到竹沁园,步行大抵十多分钟。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在燕家偌大的园林里面。
乔箐第一次来燕家,就觉得燕家……太豪横了。
当年和燕轩交往的时候她还在想,以后要住在这种地方,估摸着都要迷路。
现在。
还真的就要住进来了。
“我爸给你说什么了?”燕衿突然开口。
乔箐嘴角轻笑,“你想知道?”
“嗯。”
“其实没说什么。”
燕衿眼眸一紧。
“就是让我对你好点。”
燕衿俨然不相信。
乔箐说,“你爸说,你很喜欢我,让我别辜负了你。”
燕衿情绪似乎有些波澜。
“我以前一直觉得燕老爷子应该是金刚之躯,六亲不认的那种,就是超出了凡人的存在,但今天我突然觉得,他也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他对你挺好的。”
燕衿似乎是应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乔箐也不想这么煽情,她转移话题,“我可能拿不出那么昂贵的嫁妆。”
燕衿怔了怔。
似乎没想到乔箐话题转移这么快。
乔箐说,“我的钱,其实大多数都是程凯之的,我可能就一个零头。”
也就。
几十来亿。
倾家荡产,也抵不过燕四爷随口给她的聘礼。
“你以为,我看上你的钱了?”燕衿扬眉。
“钱不嫌多。”
“乔治就够了。”燕衿突然说道。
乔箐一怔。
“我对你儿子很满意。”燕衿直白,“所以,不需要其他,只要带着乔治嫁给我就行。”
“四爷其实……”乔箐欲言又止。
燕衿就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燕衿似乎是笑了一下,不太在乎。
“乔治虽然6岁,但和你关系不大。”乔箐说得直白。
“有没有关系,我很清楚。”
“……”
“乔大小姐,不用操心。”
所以。
她骗不过燕四爷。
两个人走到竹沁园的门口。
乔箐说,“四爷,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回去处理,就不跟着四爷去竹沁园了……”
“我送你。”
“……”
你爱送就送吧。
乔箐坐在了燕四爷奢华的轿车上。
两个人其实话都不多。
乔箐有时候都不知道能够和燕四爷说什么,而燕四爷一般情况也很难主动开口。
好在很快,轿车到达了乔氏大厦。
乔箐下车,准备给燕四爷道谢的时候,就看到燕四爷也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乔箐一怔。
下一秒被燕四爷牵着,直接走进了乔氏大厅。
乔箐抿唇。
就这么跟着燕四爷的脚步,两个人走进了电梯。
“几楼?”燕衿问。
修长的手指放在电梯按钮上。
乔箐回神,“13楼。”
燕衿按下13的数字。
乔箐有些崩溃。
是真的觉得燕四爷……很难捉摸。
大晚上。
莫非真的要陪他加班不成?!
她不动声色,努力让自己不动声色的,被燕四爷牵着走出电梯,然后两个人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我可能会比较晚,四爷……”
“你不用管我。”燕衿直接打断她的话。
乔箐抿唇。
这个人真的不好应付。
她说,“四爷你随便坐,我处理一下工作。”
燕衿微点头。
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很安静。
乔箐看了他一眼,是真的觉得这么大一尊大佛在这里,会让她很不自在。
但看这货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明天又约了muk的人谈进度,也只能逼着自己,硬着头皮投入工作之中。
如此。
安静的办公室里面,就这么很安静。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轻轻的敲开。
艾米是出去吃了个宵夜又回来加班的,她很清楚乔总监的做事风格,捉摸着她晚上会回来加班,所以就也回来等着了,一回来果然就看到乔总监办公室的灯亮着,连忙泡了一杯咖啡进去。
刚进去。
整个人顿住了。
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好帅的男人,是……燕四爷!
真的是,传说中的燕四爷吗?!
简直,太让人心动了。
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就这么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却就是全身自带闪光点,让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艾米。”乔箐眼眸微动,口吻明显有些不好。
艾米连忙回神。
完蛋。
刚刚看帅哥看得太投入了。
关键是,面前的帅哥还是她老板的……对象?!
重要的是,乔总监一般不对她发脾气的,此刻显然是生气了。
完了完了。
饭碗不保了。
她连忙把咖啡放在乔总监的面前,有些尴尬的杵在她面前。
“四爷要喝咖啡吗?”乔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燕四爷。
“不用管我。”燕四爷的视线,一直放在手机上,此刻是在和谁聊天。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出去吧。”乔箐吩咐。
“是。”艾米连忙灰溜溜的就走了。
办公室内,乔箐喝着咖啡,也在让自己稍微歇一下,让思维放松。
她的眼神就这么放在了面前的燕四爷身上。
刚刚的艾米……
也不怪艾米,只怪燕四爷,长得太张扬了。
“我对除了乔大小姐的其他女人,没兴趣。”那个看着手机的男人,突然开口。
乔箐连忙转移视线。
有第三只眼睛吗?!
乔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喝咖啡。
“乔大小姐不需要吃醋。”燕衿放下手机,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吃醋?!
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吃醋了。
自大无比!
乔箐没搭理。
她喝着咖啡,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一边看着里面自己写了一大半的方案,一边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写。
那一刻。
身体突然一紧。
她就看到燕四爷走到她面前,然后从她手上直接拿过了还剩下小半杯的咖啡。
看到他在她刚刚喝过的地方,甚至杯沿上还有她的口红印,他却就这么将剩下的喝了进去。
不是……
不要咖啡吗?!
“乔大小姐喜欢这么苦的咖啡吗?”喝完,某人问。
“提神。”
“太苦了。”
就是为了提神而已。
她正欲开口。
某人的脸突然靠近。
下一秒。
乔箐只觉得心跳厉害。
燕四爷出其不意的一个吻,就这么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唇齿之间都是咖啡的味道,那一刻却觉得,异常的美味……
好久。
他离开她的唇瓣。
离开她,柔软的唇瓣。
他说,“这样就不苦了。”
“……”滚粗。
色狼!
燕四爷放下咖啡杯,站直了身体,“你继续工作。”
然后,云淡风轻的走了。
又坐回到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在看,仿若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俨然一副,不会打扰她工作的模样。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