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缺的脸色无比阴沉。
他明白了那份所谓的“保密协议”是什么了。
根本不是什么保密文书,而是一个可以强制传送签约者的契约!
只要签了字,就等于在自己身上烙下了一个空间坐标。
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太衍集团使用契约,他就会被强行传送到这里来。
祝缺微微皱眉,环顾四周。
发现不止是他,随着一道道光芒闪烁,还有其他的灵器大师被传送过来。
空气之中,顿时响起了惊呼咒骂声,无比混乱。
祝缺在人群之中扫视,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宋无归,立刻便挤了过去。
“宋哥,我们签的那个保密协议有猫腻!”
“我大概猜到了。”
宋无归微微点头。
“就在刚才,周天琅说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然后你们就陆续被传送过来了。”
“可以达成这种效果的,也只能是我们当初签订的那些保密协议了。”
“这里的人数……”祝缺环视了周围一圈,“大概得有将近四千人了吧?”
“没错,准确数字大概率是3980个人。”
“为什么是这个数?”
“你看我们脚下。”宋无归示意祝缺低头看。
“脚下?”
祝缺低头望去。
只见在地面之上,密密麻麻地篆刻着无数复杂的灵纹。
灵纹泛着幽暗的光芒,充满了邪异的气息,让人看了就心生不安。
灵纹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精密的法阵,几乎覆盖了整个空间。
“法阵?”
祝缺微微皱眉。
这些灵纹在十天前根本不存在。
他清楚地记得——十天前在这里集合的时候,地面还是没有任何痕迹。
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法阵!
“没错。”
宋无归神色凝重道:“我刚才计算了一下,整个法阵有3980个节点。”
“我估计,周天琅需要的就是3980个人,正好对应这个法阵的所有节点。”
“他这是……想让我们作为启动法阵的‘祭品’啊!”
祝缺微微皱眉,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看向远处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周天琅站在高台之上,背负双手,俯视着众人,眼神中没有半点波动。
“祭品?”宋无归诧异道:“你确定吗?”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被传送来的吗?”
“哪里?”
“天枢司司长的办公室。
“什么?!”
宋无归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从那里被传送过来的?你怎么会在天枢司司长的办公室?!”
“说来话长。”
祝缺摇了摇头,快速解释道:“我原本想躲在天枢司,觉得那里最安全,结果没想到周玉娥也在那里,她甚至当着天枢司司长苍宙的面,说出了太衍集团的计划。”
“什么计划?”
“她说——”
祝缺语气凝重:“天象道典组合成型之后,可以让太衍集团诞生一个元婴期修士。”
“这……这怎么可能?!”
宋无归被这句话彻底震撼住了。
元婴期修士!!
那可是整个广阳市都没有一个的元婴期修士!
“这是周玉娥亲口说的。”
祝缺皱眉道:“她拿这件事胁迫天枢司,要求他们不要对这里贸然动手,否则广阳市将会陷入尸山血海。”
“那天枢司……什么态度?”
宋无归急切问道。
一位元婴期修士确实可以让一座城市生灵涂炭。
“不知道。”
祝缺摇头道:“我被传送过来的时候,苍宙司长还没有明确表态,不过……”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天枢司选择作壁上观,无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牺牲几千个灵器大师,换来一座城市的安全,换来与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和平关系……这笔账,怎么算都是非常值得的。”
“……”
宋无归脸色有些阴沉,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就是这个元婴期修士诞生的祭品?”
“大概率是这样。”
“草他妈的!”
宋无归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们给他们没日没夜地干活,结果到头来还要被他们当成祭品献祭!狡兔死走狗烹!真他妈是一群畜生东西!”
“宋哥,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祝缺环顾四周,观察着人群的状态。
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都十分茫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不过,也有不少人察觉到了不详的征兆,一副准备趁机逃离出去的样子。
“那就散播恐惧吧!”
宋无归也看了看周围,眼眸闪动着疯狂神色。
“这里这么多灵器大师,就算无法阻止献祭仪式,至少也能闹他一个混乱局面,到时候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好!”
祝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没有正面对抗的能力,只能尽量将局势搅得混乱,最好在整个广阳市引起轰动。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帮我一把!”宋无归沉声道。
“上来吧。”
祝缺举起了右手。
宋无归轻轻一跃,站到了他的右手之上,深吸一口气,沉声大喝道:
“安静!安静!!大家听我说——!!!”
他在声音之中灌注了灵器,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声响,人们纷纷朝他望了过来。
“太衍集团……”
宋无归见状,刚准备开口说话。
忽然——
“哗!!”
一道浩瀚威压,瞬间便笼罩了宋无归全身,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紧紧扼住,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
“呼!”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宋无归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朝高台之上飘飞了过去。
“啪!”
宋无归落在高台之上,看到了神色如常的周天琅。
“既然这么想说,就到台上来好好说说吧,让所有人都好好听清楚。”
周天琅拍了拍宋无归的肩膀。
“……”
宋无归神色一片阴沉。
“怎么不说了?”
周天琅笑容灿烂道:“别这么拘谨,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们。”
宋无归冷冷道:“你们这狡兔死走狗烹的做法,未免也太不道义了。”
“道义?”
周天琅顿时笑了。
他笑得非常夸张,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道义,你跟我谈道义?”
周天琅笑了好一会儿,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宋无归。
“年轻人,在浩瀚无穷的元婴大道面前,道义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只要可以晋升到元婴期,别说你们区区四千人了,就算是四十万、四百人又如何?”
“在将来,历史只会记载广阳市出了一个元婴期修士,名为周天琅。”
“至于你们……连被历史记载的资格都没有。”
周天琅一脸疯狂笑容,完全没有半点愧疚。
祝缺见状心中一沉。
周天琅这种毫不遮掩的态度,说明他此时此刻完全就是有恃无恐,他根本不担心这些灵器大师反抗,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想到这里。
祝缺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指。
他目光飞快地环视四周,此刻贸然出手只是自寻死路,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高台之上。
周天琅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朗声道:
“诸位,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不妨跟大家交个底,让你们明明白白地参与这场仪式!”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