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阿里瑟姆没有继续深究。
对于一个活了几十亿年的古老存在来说，一个有趣的变异样本，还不值得他打乱原本的计划。
阿里瑟姆收回了目光，看向瑟西和其他永恒族。
“你们背叛了既定的命运。”那
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清晰地刻在了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为了这颗星球，你们选择牺牲了一位即将诞生的天神。为什么？”
这不是质问，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程序在询问底层的代码为什么会出现bug。
对于阿里瑟姆来说，一个同胞的死活并不重要。
对于永恒不朽的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的事情。
他更好奇的是，他亲手创造的、被设定为绝对忠诚的工具，为什么会为了这颗星球背叛他。
瑟西抬起头，迎着那六颗红矮星般的眼睛，压下了心里的恐惧，
“因为这颗星球……教会了我们爱。”
吉尔伽美什上前一步，握住了蒂娜的手。
费斯托斯和金格也默默地靠拢过来。
几千年的岁月，他们看着人类在泥泞中建造城邦，看着他们为了无聊的理由互相杀戮，又看着他们为了保护弱小而牺牲自己。
这些东西，是天神没有赋予他们的东西。
阿里瑟姆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远处的星光在他暗红色的装甲表面流转。
“爱。”
阿里瑟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一种无意义的情感波动。
但你们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上的变量，这很有趣。”
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塌陷，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虫洞缓缓张开。
“我会暂时放过地球。”
阿里瑟姆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但你们必须跟我走。我会提取你们几千年来所有的记忆数据。
你们的记忆，将决定这颗星球是否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
虫洞的吸力开始拉扯永恒族众人的身体。
瑟西闭上眼睛，接受了这个结局。
至少，人类活下来了。
“喂，别这么轻易的替别人做决定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瑟西猛地睁开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哈利。
吉尔伽美什张大了嘴巴，连一向面瘫的蒂娜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居然敢对天神说不？哈利莫不是疯了不成？
这跟一只蚂蚁指着压路机说我要掀翻你有什么区别？
阿里瑟姆的目光再次落了下来。
“你的意志，无法改变结局。”
“是吗？这可不一定啊……”
哈利闻言却笑了。
下一刻，强殖装甲内的黑皇细胞在这一刻全面过载。
之前在地球上，为了充当并联所有永恒族的能量中转站，他不可避免地截留了一小部分提亚穆特的能量。
现在，现在这股力量彻底爆发……
“轰——”
耀眼的纯金色光芒从强殖装甲的每一道缝隙里喷涌而出。
那光芒太亮了，硬生生在阿里瑟姆暗红色的掌心里撕开了一片绝对的金色领域。
束缚在哈利身上的封锁瞬间崩碎。
天神的力量，只有天神的力量才能对抗。
哪怕这股力量只是九牛一毛，但也足以在阿里瑟姆的绝对控制网里烧出一个缺口。
出乎所有永恒族的意料，哈利挣脱束缚后，没有选择攻击阿里瑟姆，也没有试图带着他们逃跑。
而是转身，头也不回地扎向了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大气层边缘摩擦出刺眼的火光，像是一颗逆行的流星。
而他坠落的坐标点，正是印度洋海面上，那具刚刚被瑟西转化为灰白色金属的提亚穆特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