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别睡了!”
意识到不妙,千里眼抬起脚,踹在旁边那个抱着长戟打呼噜的胖子腿上。
顺风耳哼唧了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不耐烦地睁开眼。
“咋了?”
顺风耳打了个哈欠,顺手抠了抠耳朵,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下界出事了。”
“长安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聚拢天地元气,动静比五百年前那次还大。”
千里眼指着云海下面,一脸凝重的说道。
听到这话,顺风耳愣了一下,旋即嗤笑出声。
“你睡糊涂了吧?”
他把长戟杵在地上,掏了掏耳朵眼,
“五百年前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可是女娲娘娘补天剩下的石头,天生地养的灵物,在花果山上吸了几千年的日月精华,这才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现在这年头,哪还有这种……”
话没说完,顺风耳的下巴突然卡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顺风耳里,捕捉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沉重的脉动。
咚。
像是有巨人在用铁锤砸击大地。
紧接着,一股蛮横无理的波动顺着云层直冲上来,直接撞碎了南天门外的护阵。
千里眼没有理会同伴的呆滞,他已经把瞳力催动到了极致,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漩涡的中心。
他要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在下面搞鬼。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穿透了长安城的瓦楞,切入了那个灵气风暴的核。
然后,千里眼看清了。
那里没有三头六臂的妖魔,也没有金光万丈的法相。
那里只有一团混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不知为何,见到此物的瞬间,千里眼莫名想起了这段话。
跟着,伴随着他的观测,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信息流,顺着千里眼的视线,粗暴地倒灌进他的脑子里。
“啊——!”
千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喷涌出来,滴在南天门无瑕的白玉地砖上,触目惊心。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没了动静。
“老千!”
顺风耳扔了长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千里眼的肩膀。
手掌刚碰到千里眼的身体,顺风耳就触电般缩了回来。
千里眼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是一块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红炭。
还没等顺风耳喊救命,南天门脚下的云海突然炸开了。
轰!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
那两根耸立了不知道多少个元会的白玉柱子,表面崩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南天门剧烈地摇晃起来,连带着三十三天上的宫殿都跟着震颤。
瑶池。
金樽倒了,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几个端着果盘的仙女站立不稳,摔成一团。
“怎么回事?!”
托塔李天王一把按住桌子,脸色铁青。
没人回答他。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仙神们,此刻都按着各自的法宝,面面相觑。
……
九幽之下,阴曹地府。
森罗殿里的空气永远是潮湿阴冷的,绿色的鬼火在青铜鼎里跳跃,把崔判官的影子拉得老长。
案头上堆着半人高的公文。
崔判官提着那支断成两截的朱砂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竹简上那道红痕,红得刺眼。
那两行原本写着“张启,寿四十二,无疾而终”的小字,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生死簿是地府的根基,是天道运转的显化。
只要还在六道之中,就绝无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问题是,他现在翻遍了整个生死簿,都没找到这个人的名字。
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大罗金仙的地步,超脱三界五行。
但问题是,这怎么可能?
哪有人一下子就突然从凡人成就大罗的?
崔判官只觉得纳闷。
但就在这时,整个森罗殿猛地往下一沉。
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哗啦啦全塌了,竹简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
崔判官猛地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传进大殿。
不是一个两个,是成千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