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不可随便指派。
若只是随便找个和尚上去,底下那些各路高僧能服气?”
张启闻言笑了笑,回答道。
“那依爱卿之见?”
“选拔~”
张启吐出两个字。
“选拔?”
李世民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陛下可派人张贴皇榜,昭告天下。
只要是觉得自己佛法高深的,都能来长安比划比划。
最后赢的那个,陛下直接给他封个‘天下佛门领袖’的头衔……”
张启解释道。
听到这话,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现在最缺什么?
那肯定是声望啊。
因为玄武门射杀亲兄弟,还有逼老爹退位这事儿,朝堂上没人敢提,民间坊间的吐沫星子却能淹死人。
搞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全国性大活动,不仅能转移视线,还能把自己包装成仁德之君。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此计甚妙!”
……
几天后。
皇榜贴出去的第三天,长安城就疯了。
张启走在朱雀大街上,被挤得差点连鞋都掉了。
原本宽敞的青石板路,现在塞满了光头。
各种颜色的袈裟在风里飘,空气里混杂着廉价檀香和汗臭味。
西市的胡商客栈全部爆满,连柴房都租到了十两银子一晚。
街边卖胡饼的王寡妇,硬生生把素馅饼的价格翻了三倍,但依然供不应求。
除了这些大师之外,还有为了见识外地来的高僧的香客,硬是把积蓄全砸在了长安城的旅游业上。
天下佛门彻底沸腾了。
“天下佛门领袖”这个头衔,对这些和尚来说,简直就是挂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
有了这个头衔,就等于有了官方认证,有了官方认证,香火钱还不滚滚而来?
张启站在街角,买了个高价素饼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和尚。
不得不感叹,这唐朝的和尚确实比老百姓有钱啊~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有搞头啊。
这般想着,张启看向了天空。
云层之上。
观音看着如同菜市场的长安城,捏着玉净瓶的手指有些发白,指甲陷进了掌心。
这剧本不对。
按照佛门原先的推演,李世民被老龙王吓得半死,顺理成章地请高僧做法事。
他们再顺水推舟把金蝉子的转世推出去,最后赐下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名正言顺地开启西行之路。
借助唐王的威望,便能让她西方教在大唐境内传播。
现在倒好,搞成了高僧选拔大赛。
这李世民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还有那个工部尚书,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他这么一搞,整个计划全乱套了。
万一金蝉子在海选里被人刷下来了怎么办?
这西游的谋划还怎么推进?
观音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将视线投向了长安城西北角的化生寺。
化生寺的偏院里,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玄奘坐在蒲团上,手里拨弄着一串有些包浆的菩提子念珠。
他身上那件灰布僧衣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个不显眼的补丁。
“师兄!师兄!”
门被猛地推开,小沙弥明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光秃秃的脑袋上全是汗,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外面来了好多人!全是外地来的大和尚,穿得可气派了!”
明心兴奋地比划着,两眼放光,“听说皇上要选什么佛门领袖,师兄,你去不去?”
玄奘停下手里拨动的念珠。
他看着门外的落叶。
去吗?
他其实对那个什么领袖的头衔没兴趣。
名声这种东西,就像这满地的落叶,风一吹就散了。
他只是觉得,长安城最近的怨气太重了,那些死在战乱里的人,需要一场真正的超度。
“去。”
玄奘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灰。
长安城的报名点设在崇政坊的广场上。
玄奘顺着人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