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盯着玄奘,有些不解。
他刚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最高筹码。
国师,统领三教,异姓王。
换作任何一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磕头把青石板砸碎了。
但眼前这人,居然只求一道通关文牒。
“这是为何?”
李世民皱起眉头,问道。
“贫僧想去西天问问佛祖,何为佛,何为真经。”
玄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李世民张了张嘴,把准备好的劝说词咽了回去。
“好。”
“国师的位子,朕给你留着。等你从西天取回真经,朕亲自出城十里迎你。”
良久,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
玄奘闻言,也不在推辞。
张启见状上前,接着开口,
“西行十万八千里,我给你准备了点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张卿这是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物件了?”
李世民闻言凑了上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启看着李世民那副财迷的样子,笑了笑。
“走吧,去工部。刚好我也得给陛下交个底。”
……
马车停在工部大院门口。
还没进门,刺鼻的硫磺味、机油味和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大院里不再是以前那些慢条斯理刨木头的木匠,而是巨大的齿轮、粗大的铜管,以及被蒸汽机顶得轰隆作响的锅炉。
几个穿着粗布围裙、脸上抹得像花猫一样的工匠看到李世民,赶紧把手里的扳手扔在地上,慌乱地行礼。
“免了免了。”
李世民挥挥手,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张启。
张启走到一张铺满图纸的长桌前,掀开上面盖着的防尘布。
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胡桃木箱子。
箱子正面镶嵌着一个黄铜圆筒,圆筒里是一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水晶玻璃。
“这是何物?”
李世民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盖革照相机。”
张启拍了拍木箱的顶盖,
“陛下,站到那面光线好的墙边去,别动。”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走到墙边,背着手摆了个威严的姿势。
张启拔下黄铜圆筒上的盖子,开始计算时间。
“这就完了?”
李世民愣住了。
张启没说话,从木箱后面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银色金属板。
他把金属板递给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的小工匠。
小工匠立刻双手接过,一路小跑冲进旁边一间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屋子。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小工匠端着一个瓷盘走了出来。
瓷盘里盛着某种散发着刺鼻酸味的透明液体,那块金属板就泡在里面。
“陛下,请看。”
张启指了指瓷盘。
李世民凑过去。
金属板上原本什么都没有,但在液体的浸泡下,一些黑白分明的线条正在快速浮现。
先是轮廓,然后是衣服的褶皱,最后是五官。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画师用毛笔勾勒出来的写意画,那是绝对真实的影像。
甚至连他下巴上那根因为焦虑而分叉的胡须,都清清楚楚地印在金属板上。
“这……这是法术?”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张启,手指都在哆嗦。
“不,这叫做卤化银显影。
光线通过那个水晶镜头,打在涂了特殊药水的金属板上,光线强的地方药水发生反应变黑,光线弱的地方不变。
然后再用这盘子里的定影液煮一下,影像就固定下来了。
任何人只要掌握了方法,都能拍摄出这样的照片……”
张启解释道。
李世民根本没听懂那些拗口的名词,他的关注点全在任何人都能用上。
作为马上皇帝,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