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回到昨天那个漆黑的夜,一门之隔的卧室,他的男人在和别人上床。
郁言魇住了,脸色发白,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想离开这里,想逃,可腿脚似乎被灌了铅。似乎有人按住他的肩膀,逼迫他,强硬的掰正他的脸,让他面对残忍的现实,让他看清那些幻想。
“咔哒——”
门从里面打开了。
郁言惊惧的缩回手,撞上程深的眼睛。
程深很明显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郁言在外面站了多久,也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
但很快他皱起眉,伸手掐住郁言的下巴,沉声道:“松嘴。”
郁言下意识跟着他的命令做,后知后觉的尝到血腥味。
程深大概猜到郁言在门口想些什么,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与不安。
他知道,郁言怕自己询问,为什么会在门外站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拿手掌擦掉郁言淌落脸颊的汗水,安抚般捏捏他的后颈,放柔了声音问:“来喊我起床?”
郁言借坡下驴,松了口气:“不知道你要不要去上班。”
“今天过节,放假。”程深把门敞到最大:“我下次睡觉不关门了,你直接进来。”
郁言蓦地眼眶发热,他赶紧转过身,边往客厅走边问:“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程深看着他的背影,好像从昨晚过后,那副脊背就没再直起来过。
“你等我一会,”程深说:“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郁言就听话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厚毛衣,是程深昨晚从家里带出来的。郁言回来的匆忙,因为不打算久留,只在包里塞了一条内裤和一双袜子。
程深洗漱好出来,经过客厅看见郁言,觉得那件毛衣颜色好深,衬的郁言白的近乎透明,好像光一照就要融化。
他好心疼,走到郁言身后想抱他。
郁言听到脚步声回头,猝不及防被拥入宽阔的胸口,他有一瞬间的僵硬,意识到自己嘴角蹭到的地方,被衣服遮挡住的那块皮肤上,还停留着暧昧的红痕。
那点红隔着衣物刺痛郁言的眼睛,针扎似的。
郁言握紧双手,指尖在手背上掐出几道不大的印子,好像这样就能忍住冲动,不把程深推开的冲动。
程深并不贪心,抱一下就松开:“走吧,我好了。”
郁言如蒙大赦。
中环这一片很热闹,烟火味十足,大清早的小区广场上就有打太极的老头老太,从正门出去走五分钟有一条街,早上卖早点,中午晚上是餐馆。这条街尽头就是菜市场,特别方便。
程深问郁言想吃什么。
郁言一点都不饿,想了想,说:“包子豆浆。”
程深就带他去买包子,两人在老旧的早餐店里坐下,要了一屉小笼,一屉锅贴,一杯豆浆,一杯豆脑。
郁言抽出纸巾擦勺子和筷子,递给程深一副:“中午吃麻辣鱼吧,我下厨。”
程深没意见,但对辣椒把控严格。
郁言抱着热乎乎的豆浆暖手:“那别做麻辣鱼了,改酸菜鱼吧。”
程深觉得可以。
四周喧闹吵嚷,他们很少在这种场合下吃饭了,好像回到高中时候,晚自习后的小吃街,一人端一碗小馄饨边吃边乐。
郁言刚吃两个小笼包就放下筷子,小口小口的啜豆浆。
程深看他动作,不满道:“才吃多少。”
郁言紧张的抬起眼:“我不太饿。”
程深也停了筷:“昨天几点的飞机,晚上吃的什么?”
豆浆热的,烫的,郁言被暖出汗星。他无声吞咽,老实回答:“吃的飞机餐,鸡肉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