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侧过身,按住程深的手。吹风机轰轰作响,只有离得近的两人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郁言说:“入学记录、入职记录、甚至宣传记录,我都可以提供。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清者自清,不需要你替我下场澄清。”
先前的失态在他脸上已经找不到痕迹,那双眼仍旧雾着,蒙了烟,手也还是那样凉。郁言像是刚历过暴雨的芙蓉,雨点打穿洁净的花蕊,狂风折断通直的花茎,他分明无法再禁摧残,可花瓣依然纯洁无瑕。
他时而懦弱,连目光都窘于面对,时而又那般倔强,单薄肩膀也要撑起一片天地。
老人说,太过极致和太过纯粹的人,往往是留不长久的。他们大爱大善,受不住世间寒凉倾覆。
偏偏郁言两样都占了。
程深知道自己德行不配,还奢望靠自己暖一暖对方。他把郁言的手裹入掌心,承诺道:“那只是最后一步。”
如果事态失控,他绝不会让郁言独自面对。
这一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郁言近来失眠习惯了,倒没多大感觉。他被勒令禁止上网,无聊的只能翻酒店杂志,顺便留一个耳朵偷听程深和安宁的谈话。
入学记录要联系校方,入职记录程深登录公司内网就能查到,宣传记录要联合网站一起公布。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网站数据必须等到明天。
不过这天晚些时候,网络上又有骚动。有几个号称是郁言同学的人,发布几条微博。
郁言被允许看了一眼,微博上说——
“开什么玩笑,郁言学历造假?你们有没有搞错,他高中全校排名稳定前十,百分百c大高材生,我是他同桌!”
还有一条是这样的——
“我是郁言高中班长,当年高考他全省排名前两百,查分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所见,稳稳的录取c大金融系,通知书我还摸过,怎么可能是假的?”
微博下还贴了好几张高中时的成绩单,纸业泛黄,一看就有些老旧了。上面是几次月考的班级排名,郁言的名字被圈起来,的确名列前茅。
郁言看的认真,半晌抬头:“是班长和余晓风。”
程深顺手点开下面的回复,扫了两眼,有人感谢老同学出面澄清,有人感叹南雁竟然是真学霸,但也有找茬的,说成绩好并不代表有道德操守。
总之无论怎么解释都有人能说出反驳的话。
程深怕郁言看到心情不好,赶紧关了。
手滑点到刷新,又看到一条热门微博——
“我是郁言大学室友兼同班同学,本人可以实名作证,郁言大学期间每天忙的要死看书学习,业余时间给公众号投稿写文章,寒暑假在各种金融单位实习,没有时间被包养,造谣的可以洗洗睡了[微笑]。”
发微博的是郁言的大学室友,叫张开,现在已经是某外企高管,工作性质加过黄v认证,粉丝有小万把,看起来挺有说服力。
郁言有点感动,他本以为自己不善言辞,不常交际,人缘肯定很差。没想到患难见真情,还是有人愿意帮他。
他扯扯程深的袖子:“他们这样帮我,我想感谢一下。”
程深不情不愿的把手机还给郁言,盯死了他只给看微信,不许刷微博。
郁言打开微信,几个同学群都炸了锅,高中的、大学的,那些毕业后淡了交往的同学朋友全部冒头,要替郁言打抱不平。
他们并非对郁言转行全部知情,还是看到网络上被曝光的信息才了解一二,但同学一场,几年相处,郁言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
郁言平时从不在群里发言,今天难得,郑重真诚的向大家道谢。他发完,群里刷屏似的对他说“加油”、“兄弟们在呢,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班里的女生也有追郁言连载的,一连发好多感叹号:“郁言!!!你竟然是南雁!!!太不够意思了,我要签名书!!!!!”
郁言隔着屏幕笑了,答应大家等事件平息,组织同学聚会,他来买单。
程深手搭在郁言肩上,低着头和他一起看,不时捏两下那后颈上的皮肉,调侃道:“看不出啊,郁小言同志,平时不声不响的,后援会还挺庞大。”
郁言被那些热络言语暖了心,轻声说:“我也没想到。”
这边程深手机也响了,他点开查看,也是群聊。高中玩的最好的几个朋友,丁子、高建他们。这几人对程深和郁言的事儿门清,上学时就知道他俩有一腿,还一度十分不看好,后来被这对基佬的情比金坚深深折服,还几次蹿腾他们去国外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