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程深掀了被子,摇摇郁言的肩膀,他不知被什么梦魇住了,出了一身汗,睡衣都快能拧巴出水了:“醒醒,言言。”
郁言被他晃的皱眉,好难清醒的样子,脸似是被水淋过,缕缕碎发湿漉漉的贴在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颌角滑入脖颈。
那截脖子像片泡过水的白瓷,光滑,细腻,看起来脆弱不堪,好像再大点的动作就能把它折断。
程深发觉叫不醒郁言,有点慌。他勾住脖子把郁言托起来,那人脸上的汗水顷刻间浸湿了他的胸膛:“郁言,别睡了,醒醒。”
郁言嘤咛一声,似乎有一只手正大力将他往万劫不复的境地拖拽,他没有挣扎,甚至想沉下去,但耳边“咚咚”的,不知是谁的心跳这么快,直接把那只手给吓退了。他回到平地,脚挨到实处的瞬间,痛苦变本加厉的将他吞没。
脸被人拍打着,郁言慢慢睁开眼睛。
心脏回落到胸腔,程深身体猛地下沉,感觉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的冷汗。
但很快他发现,郁言并没有真的清醒。他的眼神是空的,没有一点儿焦距。
郁言唇齿微张,气息颤抖又缥缈,舌头舔过刀尖,激起满嘴血腥,他难以忍受的嗫喏。
“什么?”程深没听清,把耳朵送到郁言唇边。
他艰难的吞吐,呼吸轻浅又寒凉:“……好难过。”
“你哪里难受?”程深把郁言从头到脚的摸一遍:“是……做的太狠了?”
郁言又合上眼,小幅挣动推拒,想要把程深推开。他看上去非常不适,嘴里黏黏糊糊的,像是猫吟:“……别碰我。”
程深呼吸一滞,在三言两语间捕捉到郁言的梦。他时常问郁言梦见了什么,十有八九郁言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那例外的一二总是用沉默代替。
他不追问,知晓那双低垂的眉眼与紧抿的嘴唇间藏了多少痛彻心扉。那是郁言噩梦的开始,是他所有焦虑的症结。
郁言慢慢不动了,呼吸平缓,他又睡着了。程深脱了他的衣服,抱他去洗澡,过程中郁言迷糊的醒了一次,不抗拒他了。
折腾完已经凌晨四点,程深重新把郁言搂在怀里,手在他后背上轻轻的拍。他不知道郁言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他需要多长时间忘记,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但是没关系,他会陪伴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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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郁言好像全然忘记昨晚的事,慵懒的侧撑在床头看程深换衣服。
程深把睡衣脱了,肩臂肌肉紧实漂亮,随着动作拉扯成性感的线条。
郁言看见他后背上有道好长的抓痕,难得起了揶揄的心思:“那个是我抓的吗?”
程深哪看得见,但是的确感觉到细微刺痛:“嗯,坏猫挠的。”
郁言掀了被子下床,赤脚踱过去贴近程深,从背后抱住他。
程深t恤衫刚套了个头,停下动作:“干嘛?还想吃我豆腐啊!”
“切,你有什么好吃的。”郁言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这么多年,早吃够了,不稀罕。”
程深把衣服穿好,转过身捏郁言的鼻子:“腻歪我了是吧?晚了!”
郁言耸耸肩,溜回床上靠着。
程深大清早平白被嫌弃一顿,准备给郁言找点事干:“之前说好了放年假去威尼斯,也没多久了,你在家没事儿可以开始看攻略了。别像以前似的,啥都指望我,最后无聊的坐在肯德基里打游戏。”
郁言听完也不知在想什么,愣愣的盯着床尾。
程深喊他:“听见了吗?”
郁言转过脸来,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你想去度蜜月吗?”
程深笑了:“跟你啊?咱俩可扯不了证,蜜月是人家新婚燕尔度的,我们这只能叫旅游。”
郁言似乎是被针戳了一下太阳穴,浅浅的皱了一下眉。未来,程深身边会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可以去民政局领证,可以去公安局上户口,他们那才叫度蜜月。
郁言咬了一下舌尖,气自己的嫉妒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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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言其实很想亲眼看一看程深结婚的样子,从踏入礼堂开始,到宣誓证词,再到交换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