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滑下地道,笨拙地落在地毯上。他领着她进了四年级的寝室,把她带到一张四柱床前。另外几个四年级男生似乎都睡了,一张四柱床里发出了阵阵鼾声。她爬进床帏,脱掉最外面的巫师袍,钻进塞德里克的被窝。鼻子里全是他的味道,像是新鲜的青草味混着淡淡的汗味。她闭上眼睛,听见他爬上另一张床,听见克鲁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只剩下那个不知名男生的鼾声。她蒙上头,在这阵阵鼾声里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
陌生的床帏,陌生的海报,陌生的被子,陌生的……她猛地坐起来,塞德里克的声音及时从床帏外传来:“达莉亚,你醒了?”
“嗯――起来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有种娇憨的味道。她套上巫师袍,胡乱抓了几下头发,掀开床帏跳下地。塞德里克穿戴整齐地坐在最近的那张床上,微笑着看着她:“昨天睡得好吗?”
达莉亚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刚刚意识到,自己居然吓得躲在男生宿舍里过了一夜,这真是个悲催的夜晚。“还好……我们去找哈利吧。”
他们在魁地奇球场外找到了哈利,他正准备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一起训练。格兰芬多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对塞德里克的态度不太友好,这大概是因为下一场比赛将在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之间进行。在去年的比赛里,塞德里克抓住了金色飞贼,完胜格兰芬多。尽管最后格兰芬多还是凭着哈利他们的加分赢得了学院杯,伍德队长对这场惨败依旧耿耿于怀。
远处的塞德里克和伍德一人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对峙着。达莉亚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匆匆地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哈利。“竟然是个赫奇帕奇?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是应该在斯莱特林里吗?”哈利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我不知道,”达莉亚摇着头,“也许斯莱特林留下了个钥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是纯血巫师就能打开。赫奇帕奇里的纯血巫师人数仅次于斯莱特林,其中有很多都来自古老的巫师家族。”
“但这并不能解释她为什么要打开密室,把麻瓜出身的巫师从学校里赶走能让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等到什么好处呢?”
“哪怕她心里只有一丝半缕不该有的念头,黑巫师制造的黑魔法物品也能把它放大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最擅长挖掘人心里那些肮脏不堪的秘密,然后用它来驱使别人为自己卖命。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看到过无数这样的例子,那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上次我在翻倒巷,看见马尔福……”
他刚说完,达莉亚立刻接口道:“在那之后,我在丽痕书店里看到卢修斯马尔福把一件东西塞进书里给了金妮韦斯莱,那是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我……我把它拿出来,塞到一堆洛哈特的新书底下了。”她不自在地侧过脸,有些不敢看哈利的眼睛。
“你觉得,那会是一本讲述怎么打开密室的手册吗?”哈利回避了那个让她尴尬的部分。
“我猜是的,而且它现在恐怕就在某个崇拜洛哈特的赫奇帕奇女生手里。”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来得及抓住它,哈利又有了新的疑问:“为什么德拉科马尔福自己不去用那本手册打开密室?”
“或者说,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不让自己的独生子去打开密室,反而偷偷把手册给了他最不喜欢的韦斯莱家的小女儿?”
又是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
“也许,我们可以再去问问马尔福……”达莉亚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把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忽然暴躁起来:“告诉他蜘蛛在从学校里逃走,告诉他你的宿舍里有只被掐死的公鸡,告诉卢修斯马尔福塞了本手册给金妮――”
“科林和贾斯廷像死人一样在校医院里躺着,那个怪物在学校里四处游荡,下一个可能就是赫敏,或者我!而你在这里犹豫不决,就因为有人怀疑你是那个该死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情不自禁地喊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说话声已经大得足够让远处的塞德里克和格兰芬多队员们都听见了。
她绝望地看着一脸阴郁的哈利:“――难道非要等到我或者赫敏变成一具尸体出现在你面前,你才肯――”
“德思礼,你不会真以为哈利是什么黑巫师的继承人吧?”弗雷德或是乔治懒洋洋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塞德里克把一只手放在了她肩上。
但哈利终于被说动了,他粗暴地扯下手套,抬脚就往城堡那边走:“好吧,我们去见邓布利多校长,现在就去。”达莉亚立刻跟了上去。
“哈利!”“达莉亚!”奥利弗伍德和塞德里克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前者试图拉住他的找球手,后者则挡在了达莉亚的跟前。
十五分钟以后,达莉亚和哈利站在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巨型石头怪兽面前,后面跟着一大票人。塞德里克和奥利弗都不放心,硬跟了过来,而唯恐天下不乱的韦斯莱双胞胎也来了,他们上楼的时候遇见了罗恩,于是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嗯……冰镇柠檬汁!”哈利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石头怪兽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瞪着他们。“那么……甘草魔杖。吹宝泡泡糖……”
达莉亚也在尝试:“……滋滋蜜蜂糖,黄油啤酒。水煮鱼。糖――”然后,在她惊诧至极的目光中,石头怪兽跳到一旁,露出墙后那道旋转向上的楼梯。“……我真想知道,这学校里还有什么事情是邓布利多他老人家不知道的。”她低声对自己嘀咕。
哈利没心情理会她的自言自语,他让别人都留在这里等,和达莉亚一前一后地踏上楼梯。只听见轰隆一声,墙在他们身后合上了。到了楼梯顶上,哈利敲了敲那扇光亮的栎木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他们一起走进去,邓布利多就站在那里,那双充满智慧的浅蓝色眼睛从半月形的眼镜片下注视着他们俩。
哈利把一切都告诉了邓布利多,达莉亚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怕这个银发飘飘的老头子。等到哈利说完,他没接话,反而转向了达莉亚:“那么,德思礼小姐,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达莉亚盯着桌子后的那顶分院帽,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没有,我――先生,”她抬起头,看向那位睿智而敏感的老人,“密室以前被打开过吗?”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平静地说道:“是的。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他把五十年前的那件事娓娓道来,包括海格被开除的那一段。
“不,海格绝不会故意把人害死,他……”哈利试图找到几个理由替海格开脱,但他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请问,我们能知道那个被杀死的学生的名字吗?”达莉亚小心翼翼地问。
“噢,我想她现在还在这个学校里,你可以在二楼的女生盥洗室里找到她。她现在叫哭泣的桃金娘。”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着,有意无意地往哈利那边看了一眼。
哈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