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珣不得不从梦里惊醒过来。
他急促地喘息着,下半身肿胀硬挺,在片刻犹豫之后他的左手相当自觉地握住了此时状态正佳的地方。他不敢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想象力在黑暗中肆意发挥,只能睁着眼把空闲的右手臂压在汗湿了的额头上,机械性地快速抚慰着自己。
高潮的那个瞬间高珣觉得自己像突发性癔症似的,听见有人贴着他耳朵,声音暧昧地叫着他小珣。
高珣抽过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叠纸巾,把喷溅到小腹上的白色液体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起来披了件衣服打开窗户散味道,又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塑料袋装进书包,这东西可不能扔在家里的垃圾桶里。
最后高珣从书包的夹层里摸出一盒烟。
他并不抽烟,只在心烦的时候拿出一支含在嘴里玩儿,或者是把外套那层裹着的纸剥了,露出里头的烟丝,细细地嗅一嗅味道。
他妈长久以来的千防万防,不让他继续画画,不让他与同性交往过密,不许他放学后逗留学校,不许他放假出门去玩,设立了各种严格的家法家规,到头来还是防不住她最怕的事情——沈珒的“同性恋毛病”一点不差地遗传给高珣了。
其实在他妈多次的“同性恋是一种毛病”的教育下,高珣很早就查过,遗不遗传的先不说,但性向这东西是不可逆的。而他现在,自慰时能联想到的是一个同性,那么估计他对女孩子是不太会感兴趣了。
想到这里不免觉得他妈一片苦心,到头来又是白费。
高珣光着脚踩在窗台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同性恋呀。
高珣一笔一划地在空气里写着这三个字,这三个字他可真不陌生。
既不陌生,也不算害怕。像是在考虑一件别人的事一样,迅速把自己的精神抽离出去,飘在边上冷眼旁观。
无所谓的吧。
即使他对况怀谷或者其他同性产生了生理性的冲动,也是无所谓的吧。
反正这事从开始到结束都只会存在他自己心里,不会有第二个知情者。
不过他既然察觉了自己的性向,以后便绝不会通过交个女朋友甚至结个婚来隐瞒它,以便使自己可以道貌岸然地活在日光之下。
不会有无辜的女孩子变成他性向的受害者的。
只是同性恋而已,又不是要拿着刀子去伤害谁。
至于他妈,只要不让她发现,那么她应该也会安然无恙不受冲击吧。
高珣一如既往和况怀谷在美术教室里吃午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
他没打算要对况怀谷做出什么告白之类的事。
他或许对这个人是有些懵懂的好感的,但他现在判断不好这是荷尔蒙催生出来的,还是真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累积起来的,更无从衡量这份好感有多少分量,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对高珣没把握的事情,他永远选择静观其变,不愿贸然行动。
当然理智归理智,再冷静淡定,高珣终究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在面对自己心知肚明是有好感的人时,总也免不了会不好意思。特别是随着认识的时间久了,况怀谷对他也的确越来越随意,男生之间经常出现的勾肩搭背,拍拍搂搂的动作也渐渐出现在他们之间。
高珣每次躲开时况怀谷都会一脸特别委屈的样子说,哎呀我们小珣嫌弃我。
高珣没法和他解释,只好笑笑推开况怀谷靠得离自己特别近的脸。
同时变多的还有高珣的画。
他偷偷背着他妈藏起的,每天上学前都会检查一遍是否放进书包里的素描册里不再单纯的是静物,而是夹杂着另外一个人的各种速写。
最初的几张全是些简单的轮廓,说是谁大概也都可以,慢慢地就出现了特定的眉眼,鼻梁,笑容,侧脸……
被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看到,都能不困难地认出,册子里画的是谁。
高珣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一天比一天变得更重,必须时刻警惕,才能保证它的安全,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他上完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回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检查,发现那本素描册竟然不在里面时,他感觉到自己原本运动过后快速跳动着的脉搏,变得又缓又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