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那张沾满泥土与鲜血的脸上,五官痛苦地扭曲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向上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指责王极真在第一次出手时隐藏了实力。
刚才那道【神霄·两仪玄光气】的威力恐怖到了极点,简直无可阻挡。如果王极真在最开始就直接用出那样的杀招,那么这艘黑铁玄冰船根本不可能阻拦下来。
船上除他外的所有人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如果早知道对手拥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巴特尔绝对不会那样大意地选择正面硬碰硬,而是会采取另外的手段进行迂回,甚至直接逃跑。
然而,战场上并没有如果。
王极真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只剩下一口气的胖子。
他想了一会儿才弄明白巴特尔话里的含义。
此时不咸不淡的说道,“你说那个啊……那艘船挺不错,正巧我学校里面还有一些天工一脉的传人,他们应该会很喜欢,所以就留下来了。”
“如果这让你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误会,以为自己能和我抗衡……”王极真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歉意:“那么,我很抱歉。”
“你……”
巴特尔张了张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巴特尔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王极真,最终带着无尽的憋屈与不甘,缓缓闭上。
一代凶人,就此毙命。
王极真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一样,一脚将巴特尔那颗肥胖的脑袋踹开。
“砰!”
脑袋在冰面上滚出老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下一秒。
王极真的身形在原地一阵模糊,瞬间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那艘黑铁玄冰巨船的甲板上。
船上的那些身披玄铁黑甲的武士,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将惨死的过程,此刻看到王极真忽然降临。先是感到害怕,不受控制的后退,但随即便再度发起进攻,显然这些人都是精锐当中的精锐。
可惜,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王极真站在甲板中央,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一股无形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磁场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向外轰然扩展。
那些冲上来的黑甲武士,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扑通!扑通!”
沉闷的跪地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几十个魁梧的武士,在恐怖的重压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折,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甲板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紧接着。
一丝丝暗红色的鲜血,像是细小的小蛇一样,从他们的眼角,鼻孔,嘴角,耳朵里缓缓渗出,蜿蜒爬满脸颊。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扑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王极真收起磁场,目光在船舱内外扫过。
他刚才在半空中交战的时候,明明察觉到这艘船上还有南宫世家的人,里面甚至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是之前在津海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宫怀柔。
但是现在,那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得倒是挺快。”
王极真冷笑一声。
那些人不是傻子,知道王极真的恐怖,趁着刚才两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逃跑。
王极真并没有立刻动身去追。
他转过身,走到船舷边,目光穿透了渐渐平息的风雪,朝着远处的冰原望去。
在距离巨船数公里外的一座冰封山崖下。
火光冲天而起,将那片昏暗的雪原映照得一片通红。
紧接着。
一道漆黑如墨、带着斩断一切生机之意的剑光,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向那片火海。
燕无酒和南宫怀柔交手了。
即便南宫怀柔拥有着神兵血脉的加持,能够操控冰雪与烈焰,但在燕无酒那凌厉无匹、招招致命的剑法面前,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燕无酒的剑,没有花哨的神通光影,只有最纯粹的杀意与速度。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阵捉摸不透的狂风,在南宫怀柔的攻势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剑,都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时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将南宫怀柔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燕无酒准备一鼓作气,将这个神兵世家的长老斩于剑下的时候。
“轰隆隆——”
脚下的冰原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坚硬的冻土和厚重的冰层向上高高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咔嚓!咔嚓!”
粗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地面上疯狂蔓延,瞬间撕裂了整个战场。
一道道呈现出暗黄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尸水,毫无征兆地从那些巨大的缝隙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站在远处的王极真,在看到那些尸水的瞬间,瞳孔微微眯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尸水当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污秽,阴冷,古老的力量。那种力量与枯海禁区中那些变异妖魔的气息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深深的腐朽与死亡。
与此同时。
王极真体内那已经融入骨髓的神兵血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自动运转起来。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道赤红色的火光。
“这种感觉……”
王极真心中暗自警惕,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尸水分割的战场。
另一边。
断崖之下。
燕无酒身形如电,一剑斩下。
“嗤——”
南宫怀柔手中那把特制的拂尘,在漆黑的剑光面前如同脆弱的枯草,被直接斩成两截。
凌厉的剑气余波扫过,在南宫怀柔那光洁的眉心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再来!”
燕无酒朗声一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嗜血的狂放。
他手腕翻转,那把斑驳生锈的铁剑再次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剑身上没有丝毫罡气外放,却带着比这极北凛冬更加寂寥、更加冰冷的杀机。
这一剑斩出,必然能摘下那颗秀美的头颅。
南宫怀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体内的气血已经枯竭,根本无力再躲避这致命的一击。
可裂缝同样蔓延到他们所在的战场上。
“哗啦——”
一道暗黄色的尸水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厚重的水幕,一下将战场硬生生地分割开来。
燕无酒的剑锋去势不减,直接划过了那道水幕。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剑刃与尸水接触的瞬间,冒出大量刺鼻的浓烟。
燕无酒眉头一皱,手腕猛地发力,将长剑抽了回来。
他身形向后飘退数十米,落在了一块凸起的冰岩上。
燕无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铁剑。
当他看到剑刃上那几个新出现的、边缘呈现出焦黑色的细小裂隙时,那张不修边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把剑,并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甚至连法器都算不上。
它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器而已。
前朝时期,民不聊生。
年幼的燕无酒流落街头,快要饿死的时候,被一对好心的铁匠夫妇收养。
铁匠夫妇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教他打铁,教他做人。
后来,铁匠因为手艺精湛,被强行征调到旗城里面去做工。老板娘心疼丈夫,前去送饭,却被几个旗城里的贵族子弟诓骗,不小心踏入旗城当中。
前朝法律苛刻到了极点。
没有得到允许,平民决不允许踏入旗城一步,违者严惩不贷。
老板娘因此被残忍地砍掉了双足,扔在城外的雪地里。之后不过多久,便因为伤口感染,在痛苦与绝望中凄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