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火车在驶入京城站,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站台上领头的是办公厅的一个参谋迎上来敬了个礼:“伍总队长,刘政委,首长在等二位,车已经备好了。”
伍万里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还在往下搬装备箱的战士们:“战士们怎么安排的?”
张参谋说:“总参后勤那边已经协调好了。
钢七总队侦察大队的同志全部安排在城西的招待所,伙食和住宿都备齐了,武器入库登记,休息三天后再做下一步安排。”
伍万里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吉普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京城站,沿着东长安街往西开。
车开到一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值班哨兵验过证件之后放行,两辆车停在一栋楼前。
伍万里和刘汉青下了车,跟着张参谋上了二楼。
会客室里坐着一位赵副参谋长。
老首长握了握伍万里的手,上下打量了伍万里一圈:“黑了,也瘦了,不过精气神还在。
这次你们钢七总队打出的战果,总参所有看过战报的同志都竖了大拇指。
深入敌后八百公里,沿途侦查记录完整,毫发无伤把全队带回来,还顺手把被扣的侨民接上了船,这一仗打得漂亮。”
伍万里站直了说:“这是全体钢七总队官兵的功劳,也是总参和海军密切配合的结果。”
赵副参谋长摆摆手:“行了,在我这儿不用谦虚。
战报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电报往来都有记录,要是光执行命令,打不出这种效果。
总参这边的意思是,你们先休整三天,后续的安排等上面的意见出来之后再通知你们。
钢七总队短时间之内不会有大的作战任务。
你们这几天在京城自由活动,有什么需要后勤保障的开口就行。”
伍万里点了点头:“感谢总参的安排。”
赵副参谋长又问了问沿途印度军队的具体布防情况和地形数据,伍万里一一答了,有些细节刘汉青在旁边补充。
赵副参谋长边听边在小本子上记,记了整整两页纸,这才合上本子:“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回去休息吧。”
伍万里和刘汉青从总参大院出来,上了车,一路开到了城西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个四合院改造的,院子不大,北房和东西厢房住人,院子里有两棵枣树,叶子掉了一半,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几个战士已经在院子里安顿好了,有的蹲在枣树底下擦枪,有的站在廊下抽烟说话。
庞国兴从北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总队长!政委!你们回来了。”
伍万里朝他摆了摆手:“都安顿好了?”
庞国兴点了点头:“安顿好了,食堂在隔壁胡同口,我吃过了,猪肉炖粉条,米饭管够。”
伍万里走进给他安排的那间屋子,正想坐下来歇一歇,门被敲响了。
伍万里说了声“进来”,门推开一条缝,安静探进半个脑袋。
她看了看屋子里没有别人,这才把门完全推开走进来:“老……老公,你怎么又瘦了,吃了不少苦吧。”
伍万里笑了一下:“你不也跟我一起去了吗?
你也知道,行军打仗哪有不苦的,习惯了。”
安静抿了抿嘴:“那哪里能一样?
我是在军队中当卫生员和文工团的成员,距离前线比较远,没那么危险。
哪里像你,那时候连声招呼都不给我打,就带着战士们往印度的腹地去侦查了。
那段时间我天天睡不着,就怕你回不来了。”
安静说着,双眸中闪缩着泪花
伍万里将安静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哭什么?
有些危险的仗总要人去打,我指挥着装备最精良的钢七总队,怎么能退缩?”
安静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但我总是忍不住的担心。
我不管,你以后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伍万里:“好好好,提前告诉你。
别难过了,我听说文工团那边最近在排一个新节目,你不是好久没回首都文工团看看了吗?
要不待会回去看看?”
安静抹了把眼泪,双眸闪过一丝兴趣:“好呀!我确实好久没回去了。”
伍万里:“不过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让庞国兴派两个警卫员跟着你。
你一个人在街上走我不放心。”
安静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临走前,她还亲了伍万里一口,然后才朝外走去。
伍万里回到桌前坐下,刚想喝口水,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刘汉青的弟弟。
他朝伍万里敬了个礼:“伍总队长,好久不见。”
伍万里站起来回了个礼:“同志,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桌子边:“我父亲听说你们今天到京城,让我过来接你们。
他老人家在等着呢,说晚上一块吃顿饭,给你们接风。”
此时,刘汉青正从门口走进来:“父亲身体怎么样?”
“挺好,就是惦记你,总念叨你在藏南那边吃不吃得惯。”
刘汉青点了点头,转向伍万里:“那就去吧。”
伍万里没有犹豫:“好。”
三个人出了招待所,上了一辆轿车。
车子沿着东西走向的胡同穿行了二十来分钟,最后停在一处大院子门口。
几人推开门穿过院子,正房的门帘子挑着,屋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一股子饭菜香。
正房堂屋当中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布好了碗筷。
看见刘汉青走进来,刘汉青的父亲脸上浮现一丝挂念:“回来了。”
刘汉青快步走过去,弯下腰:“父亲,我回来了,身体还好吧?”
刘汉青父亲摆了摆手:“好着呢,别一进门就问这个,你又不是大夫,快坐。”
刘汉青又朝坐在旁边的一位妇人点了点头:“妈,我们到了。”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道:“快坐吧,菜刚出锅,趁热吃。”
伍万里则对刘汉青的父亲敬了个礼:“首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