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万里拿起话筒:“全军注意,反冲锋准备。
信号弹三发,绿色。
炮兵支队打击苏军后方梯队,切断他们的增援路线。
高大兴、余从戎,看到信号弹之后带你们的人从正面压上去。
我带着指挥部警卫排从右翼包抄。史前从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
说完后,他检查了一下五六式冲锋枪的弹匣,随即看向刘汉青:“汉青,指挥部交给你。
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和史前、雷公保持联系。”
刘汉青点头:“你怎么又……诶,罢了,我不劝了,劝了你也不会听。
放心去吧,指挥部有我在。”
伍万里笑了笑,弯腰钻出指挥部掩体。
外面的硝烟浓得呛人。
岛上的爆炸声和枪声混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炸药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沿着交通壕快速移动到右翼集结位置,警卫排的四十多个战士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庞国兴也在,端着一挺轻机枪,身上挂了三条弹链,脸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伍万里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庞国兴咧嘴一笑:“总队长都亲自上阵了,我能待在指挥部里看戏?放心吧,我机枪打得准。”
伍万里没再说什么,从腰间拔出信号枪,朝天连开三枪。
绿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光尾升上天空,在硝烟弥漫的暮色中格外醒目。
信号弹一亮,雷公的炮兵支队立刻调整射击诸元,炮弹越过珍宝岛,砸向正在冰面上集结准备投入第三波冲锋的苏军后续梯队。
122毫米榴弹和76毫米加农炮弹在苏军队列中爆炸,装甲车被掀翻,步兵被炸得四处乱跑,整个后续梯队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
高大兴和余从戎从交通壕里站起来,几乎同时吼了一声:“同志们,跟我冲!”
突击支队和火力支队的战士们从散兵坑和暗堡里冲出来,端着枪朝岛北端苏军的滩头阵地压过去。
余从戎亲自端着一挺轻机枪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扫射。
高大兴带着一个连从左侧迂回,踩着冻土和弹坑跑得飞快。
伍万里带着警卫排从右翼包抄过去。
他们沿着岛边沿的芦苇丛快速移动,利用残存的芦苇秆做掩护,绕到了苏军滩头阵地的侧后方。
庞国兴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架好轻机枪,对准苏军阵地后方的机枪点猛烈开火,一个点射就把那挺通用机枪的射手打哑了。
苏军滩头阵地上的步兵突然遭到三面夹击,顿时乱成一团。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在进攻,没想到突然变成了被包围的一方。
前方的钢七总队战士端着刺刀冲上来,右侧的伍万里带着警卫排猛冲猛打,后方的退路也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
史前的警卫装甲营已经从苏军后方发动了攻击。
二十辆59式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落叶松林里冲出来,炮口对准苏军留在后方的装甲车和油料补给车猛烈开火。
59式坦克的100毫米线膛炮威力比不上T-62的115毫米滑膛炮,但打BTR-60装甲车和后勤车辆绰绰有余。
一发穿甲弹打穿一辆BTR-60的侧面装甲,车内的步兵还没来得及跳车就被炸成了一团火球。
一辆油料补给车被命中,汽油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滚着升上天空。
苏军进攻部队的退路被切断了。
冰面上的坦克和装甲车陷入混乱。
前面的被岛上反坦克炮和雷场堵住,后面的被史前的坦克营截断,左右两侧又是开阔的冰面没有任何掩护,完全成了活靶子。
但苏军步兵没有溃退。
他们的政委是一个大个子中年军官,帽子上别着红星帽徽,手里举着一把手枪,站在一辆被打瘫的坦克旁边,用嘶哑的嗓子喊着:“乌拉!为了苏维埃!不许后退!冲上去!”
苏军士兵听到政委的喊声,原本有些动摇的阵脚重新稳住了。
他们从弹坑和冰面洼地里爬起来,端着AK-47朝岛上再次发起冲锋。这
次的冲锋没有坦克掩护,纯粹是步兵的肉弹冲锋,但气势反而比前两次更猛。
苏军士兵肩并肩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着“乌拉”,声音在江面上回荡,盖过了枪炮声。
余从戎的机枪扫倒了前排的好几个人,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高大兴那边的防线被冲开了一个缺口,几个苏军士兵端着刺刀跳进交通壕,和里面的钢七总队战士扭打在一起。
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枪托砸在骨头上的脆响、伤兵的惨叫声和喊杀声搅成一团。
伍万里在右翼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冲锋枪的弹匣换了个满的,对庞国兴说:“机枪掩护我,我去把那个政委干掉。”
庞国兴说:“总队长,太危险了,让我去。”
伍万里已经冲出去了。
他猫着腰沿着芦苇丛边缘快速移动,脚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苏军政委正站在坦克残骸旁边挥舞着手枪指挥冲锋,完全没有注意到侧翼有人接近。
伍万里在距离目标大约四十米的位置停下来,单膝跪地,举起冲锋枪,瞄准了那个政委的躯干中心。
他扣下扳机,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
那名苏联政委胸口中弹,手枪从手里掉下来,整个人往后倒下。
政委一死,苏军步兵的士气瞬间崩了。
刚才还喊着乌拉往前冲的士兵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冲锋的势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塌下来。
有人还在继续冲,但更多人开始犹豫,开始回头看向后退的路。
就在这时,史前的坦克营从后方压了上来。
二十辆59式坦克一字排开,炮管齐刷刷地指向冰面上的苏军残部。
史前在坦克里用扩音器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苏军士兵听不懂中文,但看到身后突然冒出来一排中国坦克,炮口黑洞洞地对着自己,谁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几个人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
剩下的苏军士兵有的还在抵抗,但很快被前后夹击的火力消灭。
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苏军步兵被压缩在冰面上一处弹坑里,余从戎带着火力支队的战士们冲上去,一阵密集的扫射之后,枪声终于停了。
冰面上横七竖八全是苏军的尸体和装备残骸。
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还在燃烧,黑烟在江面上空翻滚。
被俘的苏军士兵抱着头蹲在冰面上,周围是端着枪的中国士兵。
伍万里站在岛北端的台地上,浑身都是硝烟和泥土,军装上溅满了泥点和血渍。
他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换上新弹匣,然后对着话筒说:“各支队清点伤亡,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所有火力点保持警戒,防止苏军再次进攻。”
他转身朝指挥部走去,走到半路遇上了从后面赶上来的刘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