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何说起?
慕昌怀心道,我怎么甩开你?即便今晚和明天各自安好去了,到了周一总得再次见面,若是没有把两人之间的芥蒂解决,到了周一,自己只怕真的要带着辞呈去公司。
“我告诉你慕昌怀,没用。”莫志冉自己再次笑起来,那声音与他平日说话的声音并不尽相同,有些嘶哑、含糊,却又多了几分雄浑,几分诱惑,“我不回去,我妈已经嫁出去了,家里没人。”
直到莫志冉这句话出口,慕昌怀这才醒悟到,原来莫经理是对母亲的再嫁有些不大适应,他在晚饭席间,也听莫妈妈零零碎碎地讲到了些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事情,他当时还感慨万千,自己这运气啊,连上司都是出身单亲家庭。
而且他也总算晓得,这些年来,莫志冉那对着装神奇的审美搭配,原来,全都是出于莫妈妈的手笔——
莫妈妈也是振振有词:“小孩子嘛,当然要穿得鲜艳些,尤其是志冉,性格本来就闷闷的,要是穿也穿得沉沉重重,那还了得。”
慕昌怀自然无话可辩,尽管莫志冉年过而立,位列一家广告分公司的经理,但在莫妈妈眼中,到底还是小孩子。
从中不难看出,母子情深。
“但是,”慕昌怀明白过来莫志冉的消沉,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妈妈,是很好的人,她应该得到幸福。而且,她不也是要亲眼看到你也有人陪,才放心的么?而且,我并不认为,所有妈妈都能毫无阻碍地接受儿子带回来一个男朋友这种事……她是真的很在乎你。”
莫志冉没有马上回答,良久,慕昌怀已经在琢磨他们要是在这里转一晚上,需不需要提前去加油,他突兀地哼了一句:“他们登记了,没有告诉我。”
慕昌怀好笑道:“那经理你结婚的时候,也晚一天再说,这不就扯平了?”
“……总之,我今晚不回去。”片刻后,莫志冉斩钉截铁地来这么一句,“慕昌怀,你替我安排个过夜的地方吧。”
面对这样耍无赖的莫志冉,慕昌怀能有什么办法呢?
车是莫志冉的,莫志冉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最好不要胡乱得罪。
就算撇开这些不说,慕昌怀刚刚跟莫志冉去见了父母,还有周五那一夜“酒意让我犯下的罪”,他都没办法把慕昌怀往车上一丢,然后把车开到某个能过夜的停车场停到第二天。
难道又要去住快捷连锁酒店?
这笔钱公司给报销的不?
慕昌怀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在下一个路口,减速,拐弯,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十五分钟后,慕昌怀把车开到了楼下,转眼再看莫志冉,那位不肯回家的经理已经睡着了,傲然高耸的鼻子下面是微微张开的嘴,与气势逼人的鼻子不大相同的是,那张嘴大小合适,宽厚恰,而慕昌怀也记得那两片唇瓣有多么柔软。
他察觉到自己内心那不堪的念头,不由暗自苦笑了一下,这个莫经理啊,明明知道,而且亲身体验过他喜欢男人,怎么还是那么放心大胆地在醉酒时分与自己独处?
难道这些年来,自己竟然对莫志冉的“深柜”性质毫无察觉?
慕昌怀匪夷所思地自嘲一笑,熄了火,推了推旁边的莫志冉:“经理,醒醒,咱们上楼去。”
莫志冉“唔唔”了两声,似乎是不甘不愿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迷茫而溃散,过了好几秒钟,才总算恢复一点神采,聚焦在慕昌怀脸上。
“你……”莫志冉呢喃出一个人称代词,突然做出让慕昌怀差点呼吸心跳同时骤停的事情,他探过上身,一手揽向慕昌怀的后脑勺,把嘴唇凑了上去,上下左右深深浅浅地碾磨起来。
慕昌怀脑子里“嗡”地一声,完全动弹不得。
之前在酒店房间里,两个人曾经有过更亲密的行为,只是那时候是慕昌怀酒醉,他可以当作是自己神智不清,导致了那段记忆以想象为主,就算是次日早上,两人之间仍有亲昵,慕昌怀也能自我说服——
谁让酒店房间里有结界呢?
但……
这结界难道还会生长吗?连带着把莫经理的车也覆盖了?
“配合我,慕昌怀,”莫志冉可无暇理会他那秘书心底疯狂的呐喊尖叫,和满头的雾水,用软绵绵的口吻,说着命令的句式,同时不忘贴心地解释,“我喜欢你的吻。”
“经理,经理,等、等等。”慕昌怀哭笑不得地略略往回缩了缩身子,“可不可以等一下?”
莫志冉显然不乐意,嘴唇依然擦着慕昌怀的:“等什么?你不是很习惯这种事吗?就像……昨晚,和今早做的那样……”
听到这话,又被莫志冉身上的酒气熏染,慕昌怀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地扳住莫志冉靠过来的身体,义正言辞地说:“经理,我不习惯这种事!我、我承认,昨晚是我喝多了,又失恋……都是我的错!你要我辞职的话,我周一就给你递交辞呈!”
他深吸了口气,看进因为错愕而清醒的莫志冉眼中,抿了抿唇,认真地低声说道:“经理,我喜欢男人,但是,我……我只跟喜欢的男人亲吻、过夜,我……昨晚我不该……我不希望经理后悔,也不希望自己后悔。”
莫志冉默默地听完,再次靠着座椅,闭上眼睛,许久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我,是这个意思?”
“我,”慕昌怀苦笑,“喜欢经理,但我们还不是真正的恋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弄错时间了=。=只能补上两章,要是明天没有榜,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