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能察觉得出来,在浑厚浓烈的酒味弥散间,他的表情似乎真的得到舒缓,肌肉放松,鼻翼微张,嘴唇极轻微的翕动,瞳仁似乎也放大一点,每一个征兆好像都在不断暗示:他要醒了。
但是,没有。
而且,也确实如医生所言,每天早上,陆焱都有反应,她帮他翻身,按摩,擦身体,或者不小心碰到,他也有强烈反应。
他身体每一个部位都是健康的,骨折、淤青、肿胀等身体也慢慢都愈合了,只有大脑损伤,没有变化。
……
就这样,南城从初秋到暮秋,又从暮秋进入了冬天。
顾湘已经辞职了。
这天清晨,外面落了一地稀薄的霜,一缕阳光穿破冬日灰蒙蒙的云层,撒落在地上,松树上的霜慢慢融化。
顾湘捧着一个速写本,坐在病房床头。
音响里《为了谁》《打靶归来》还有几首经典的歌来来回回地唱。
她握着炭笔,对着床上瘦了许多的男人,勾勒出一幅素描。
她喜欢精细的画,铅笔削得细细的,画面干净工整,像工艺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陆焱,她总是喜欢用浓烈的炭笔,粗犷,又不羁的线条。
这些日子,顾湘画了很多陆焱。
有躺在病床上的写实,也有闭着眼的肖像,还有天马行空的幻想。
在这张里,顾湘将他画成了一棵树,那些叶子和枝干紧紧缠绕着他健硕的身躯,面目坚毅,绷紧肌肉用力挣脱。
顾湘画完,又画了张树木般的他,这次是在天上,他像一棵大树,让战友依靠,挡风遮雨。
画完这一张,顾湘合上本子,又看了看陆焱,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颊。
一日一日,她已习惯等待,好像也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迫切又激动。但是顾湘觉得,这段日子里,她好像从未有过的爱他,那种千丝万缕的柔情将她包裹起来,激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