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谢乔将手上的匕首收进袖中,又拔出地上的匕首收好,李怀志看着对方终于将匕首收走,正要松一口气,就见谢乔面上一笑,接着随手拿起手边的矮凳,“砰”地一声朝自己的脸砸过来。李怀志眼前一黑,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谢乔控制了力道,看着那人彻底失去了意识,便闲闲散散站起来,先是从怀中掏出个帕子自己擦擦自己的手,又面带嫌弃地站得离那人远了些。
他从这人身上问出了周村,这人既是县令的亲子,又是无意中听来,消息应该无错。现在他得往周村走一趟探探情况,还要在这里给陆玦留个信。
他在这间屋子里转了几转,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纸笔,他不慌不忙点了灯,就着桌案写了几行字,写到最后,不知想起什么,他便又添上一句。写完后他便将信塞进怀中,又打开大门——那个蠢货吩咐了不许人进院子,是以院中此时无人,谢乔便大大方方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瞬,刚刚那个丫鬟的事情划过脑海,他便往一个方向走去。
南方的园林花木多,是以县令府的下人虽多,谢乔倒也借着花木掩映,顺顺利利沿着那个丫鬟刚刚走的那条路走到了一处院子。
一进院子,一股难闻的腥味便扑鼻而来,谢乔躲在一方大石后,他忍着这气味往外一看,便见这个院子里的房间门上全部贴了黄色的纸符,那些丫鬟正在往那符上一张一张地洒血。
这里既有黄符,那血便也不难猜是狗血。
谢乔下意识觉得这事蹊跷,正想着要如何弄清楚,便见刚刚遇到的那丫鬟一瘸一拐地拿着个血腥的空盆子往这边走来,她一走近,谢乔便捂了她的嘴,进了那大石后的假山空档中。
“嘘,”谢乔压着那丫鬟的嘴,道:“我无恶意,只想问你些问题,你答了问题我便给你报酬,你可愿意?”
这里是个死角,对方又是个力气远胜于自己的男子,那丫鬟根本没别的选择,便只好识趣地点了头。
“你知道的,我出手的速度要比你叫出声的速度快得多。”
听了这话,那丫鬟颤巍巍地又点点头。
于是谢乔便放开了手,单刀直入:“这里出了什么事?”
那丫鬟因为害怕喉咙动了动,小声道:“我们老爷的一个小妾,前段时间发了疯,被赶回周村了。他便要我们在这里贴些符洒些狗血祛晦气……”
又是周村?谢乔眉头微皱,又问道:“她为何发疯?”
听了这问题那丫鬟愣了下,声音便更小了,还含着些许惧意:“也……也不是第一个发疯了,以前的,都,都死了……”只不过这次的这位,有个好哥哥,不断来这里找妹妹,她才活下来。
谢乔眉头一凛,接着往丫鬟手里放了碇银子和一封信,道:“这是你的报酬。几日后,会有位神仙似的公子到这府上来,你将这信交给他,他便会给你更多报酬。你若想离开这,到时便跟他说,他自然会为你办到。”
那丫鬟一愣,眼里便冒了泪,她将东西仔细藏在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谢乔一笑,这才转身离去。
……
谢乔一出了县令府,便买了匹马打听了路往周村走了,是以两日后陆玦到这城里,城里早就没有谢乔的影子了。
谢乔人虽不在这,但到底留了消息。陆玦在街上未打听到人,便只好回了客栈。一进客栈的房间,便见徐来一脸焦急地看向他。
陆玦一凛,问道:“可是在客栈打听到乔儿消息了?”
徐来却欲言又止,脸都快扭曲了,才终于下决心似的说道:“奴刚刚在楼下听到个流言……”
“什么流言?”
“他们说,就前日,县令公子往府里抓了个年轻男人玩弄,那男人说……说,说他是您的相好……”
陆玦猛地站起来,徐来便上前道:“是他们私底下说的,奴……奴上前去问,他们便什么都不肯说了——使银子都不行……”
陆玦此时面色已经完全铁青了:“他是乔儿?!”
“奴不知道啊,”徐来急得快哭出来,道:“奴还朝小二打听了,小二倒是说我们殿下在这店里呆了几日——那几日殿下眼上有乌青,自然是好认的——可前日后殿下便再未回来,这样一联系……”徐来声音越来越小,此时心里急得不行,若是谢乔真出了事,那他就是万死也不够了。
“啪!”
一声清响,徐来吓了一跳,一抬头便见陆玦面色难看得可怕,额角隐隐冒出青筋,他的脚边静静躺着一地碎瓷片——徐来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陆玦这副样子,金陵陆怀瑜名声在外,是世家子弟楷模,陆大人他遇事一向都是从容洒脱的,别说摔东西,就连黑脸都少有……可此时……
徐来心里突然一阵发酸——或许他家殿下的期待,是有可能得到回应的……
“我去那县令府上找人。你照看好那大夫,在客栈等消息。”
陆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留了这句话便转身走了。因此徐来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担心,却只能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