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玦朝他走两步,便也同谢乔一样,被那巨树垂下的柳枝凝成的绿雾遮了个严严实实——谢乔说得不错,躲在这树下果真没人看得见。
距离这样近,近到他能感触到谢乔温热的呼吸。他伸手扯了谢乔的前襟,凑得更近些,他们的鼻尖便碰到一起。他一抬眼,便撞进谢乔含着笑意和软意、还有别的更浓烈情绪的眸子。
陆玦便笑了,他喃喃道:“可我想亲你。”说罢便覆上了谢乔的唇。
车马如流、烟火喧嚣、蝉鸣热闹。那片浓重的绿雾下却仿佛自成一个安静又狭小的世界。狭小又安全,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荷香、柳香、草香。
呼吸交错,唇齿交缠。
陆玦沉浸在这个吻里,便觉得刚刚自己自从听了那位郑姑娘的话后便嘈杂起来的内心终于再次得到了安宁。
他想,他真的再也离不开谢乔了,因为,谢乔几乎什么都不做,便可将他的心脏搅得天翻地覆。
……
陆夫人要他们“滚出去逛一逛”,还要他们晚上再回去。陆玦和谢乔便真的在外头呆到了傍晚,等到外头的灯火亮起来,天边也被浓烈的夕阳占满,他们才慢悠悠地回到了陆府。
此次不同以往,回了家自然该先去陆大人和陆夫人那边打个招呼。
结果刚进了前厅,一个清越的声音便响起来,那声音颇有些意味深长:“乔儿,怀瑜,你们可叫孤好等啊。”
接着一个穿着锦衣的孩子便飞快地扑出来,一下扑到谢乔怀里,一抬头,那小脸儿上嘴巴向下撇着,黑葡萄的眼里满是委屈:“小叔叔,你、你有了他以后真的不疼你唯一的侄儿了吗?”说罢又看一眼一旁的陆玦,颤着声道:“是因为昭儿没有他生得漂亮小叔叔才不疼昭儿的么?!”
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昭儿,不得无礼,快下来!”这是他嫂嫂温柔又严厉的声音。
谢乔:“……”
陆夫人和陆大人也在一旁入座,陆夫人面上此时也已无白天的忧愤。更让谢乔惊讶的是,竟连厉鸣悲也在,他此时就站在天子身后,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谢乔:“……”
陆玦面上浮出个略有些无奈的笑,他朝天子行了个礼,便对上天子的眼睛。
谢铮眯着眸,有些微妙地打量着陆玦,陆玦便也由着他打量。
半晌,谢铮终于一笑,道:“孤今日在宫里呆得实在闷得慌,便带着亭曈和昭儿又叫了厉鸣悲到陆府蹭饭来了。孤饿得很,你们既回了,我们便开饭罢。”
陆夫人和陆大人一笑,便站起来,道:“饭早就备好,陛下这边请。”
谢铮一笑,便负手往外走,经过谢乔,眼里便软下来,他什么都未说,只是并起手指敲在谢乔前额,之后便往外走去。
人都往饭厅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他和陆玦二人,谢乔看着他兄长和嫂嫂的身影一时之间有些怔愣,陆玦一笑,便道:“乔儿,陛下很疼你。”他们到他家来,大抵是寻他父母说谢乔的事。
谢乔一愣,便认认真真点点头:“我知道。”
陆玦面上笑意更甚:“吃饭么?”
谢乔终于轻笑一声,道:“吃。”说罢便拉了陆玦的腕往饭厅走去。
……
陆府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饭厅里飘着让人踏实心安的饭香。
温暖的灯火笼罩着饭厅里的人们,就仿佛笼罩着这金陵城里最普通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