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号。
南海道。
刘府,书房内。
李道生再度上门拜访,两人在沙发上对坐,柳秘书在一旁沏茶。
热气升腾,茶香浓郁。
“李叔,我昨晚已经跟王天侯通过气了。”
刘瀚文话音未落,李道生笑道:“守正是不是说,道门也配与联邦谈条件?”
李叔知道会弄巧成拙?
刘瀚文压下心中疑惑,点头道:“虽然没有这么说,但意思是差不多的。教派在生命补剂问题上,也犯了错误,法律也规定伟大神通确实是公有的。”
“正如您说的,超凡者是人民力量的集中体现,我们掌握了神通,可归根结底还是要忠诚于国家与人民。”
黄金精神会随着时代发展,出现不同的解释。
联邦非常重视对超凡者精神建设,也一直在强调超凡者的法理来源。
除非生命补剂是凭空出现的,不需要任何农民与工人两个群体劳动,不然联邦超凡者与普通人就还是一个物种。
而这种格局要归功于面前这个百岁老人。
李道生花费了将近八十年努力,彻底奠定了联邦超凡者的法理权,阐述了超凡者与黄金精神的关系。
也解决了超凡力量的弊端,避免了文明社会的倒退。
而海外到处都是反面例子,超凡力量可以让落后的国家强盛起来,也会破坏文明社会的进程,导致制度的倒退。
如孔雀帝国世俗化进程被打断,西大陆的贵族王权力量复辟。
超凡力量无法遗传,可超凡者可以改名和捏造来历。
他可以是神明,可以是王族,可以是贵族。
个体伟力对于法治破坏太大了。
正因如此才能凸显出李道生这位三朝元老的地位。
“那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李道生品了一口热茶,悠然自得道:“守正肯定会抓道门把柄,想办法将阵法神通序列弄到手,或者给胎化易形弄回来。”
刘瀚文建议道:“您与王天侯是师生关系,可以去适当游说一下。”
李道生摇头道:“这也在他计划之中,我回京求他办事,他就会借机让我办事。”
王守正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什么做派当老师的很清楚。
可以说,他就是天生当天侯的料子,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适合。
刘瀚文问道:“那李叔打算怎么办?”
李道生回答道:“让守正去收拾一下,这些年太久没有打扫屋子了,各个地方早已经遍地老鼠屎。生命补剂所有相关产业有老鼠,教派那边不见得就清净。”
“道门不是主谋,却是跟着吃肉的受益者。教派自古就擅长拿长生做买卖,如今他们靠着丹药与长生课程牟取暴利。”
生命补剂本质就是补炁,提升炼精化气的效率。
教派修行者自然也需要。
现在很多教派主修都改成了生命开发,老祖宗留下来的古法反而是次要的。
有需求自然也会去牟利,牟利最快的往往写在刑法里。
刘瀚文眸光微凝。
心中已经确定这个事情是对方故意引导的,可能道门都是被李道生忽悠的。
这些道士忽悠人可以,但不一定全部都懂政治。
“所以您真正想要的是打击道门?”
“有一部分。”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直接回京?王天侯一直想请您出山。”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师生也是如此。”
李道生拿起茶盏,品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守正的方向是正确的,手段也足够,可就是太急了。我肯定是要回去制止他的,怎么说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做老师的不能不负责。”
“道门这些年发展不错在抵抗古神圈方面也有贡献,理应要有议政的权利。”
刘瀚文判断道:“所以李叔你是想让道门入局,作为跟王天侯打擂台的资本?”
“小刘你这人就不太会说话,怎么能叫打擂台,这叫团结少数派。”
李道生没有否认,这个事情只有他能够办到。
他既有体制内的地位与威望,也有道门的身份。
“从文化角度出发,教派历朝历代都有为国家服务的惯例,人类社会发展至今也还未到淘汰宗教的地步,我们不能违背自然规律。”
“联邦要组建新军,抽调一部分超凡收复中南半岛。这些超凡力量的空缺,可以用教派的力量填充。”
“而教派也具备进步成分,他们也一直想要参政。”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刘瀚文仿佛看到了某人的影子。
李道生这一手给道门坑了,回过头来对方还得求助于他,说不定还得谢谢他。
十一月二十号。
早上,林知宴再度回到南海监司,见了一面与她关系最好的丁守瑾。
办公室内,丁守瑾脸上略显不舍道:“你这次去了长安任职,以后可能就不会回南海了。”
林知宴道:“丁姨,您在说什么,新年我就又回来了。”
“我是说,你以后可能就不会回南海任职了。”
丁守瑾再次嘱托道:“去了帝京任职,你可要努力工作。把握住任何机会,承担起一个干部应尽的责任。”
“丁姨,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知宴敏锐察觉对方情绪有些不对劲,似乎非常的失落。
她猜测道:“你不会失恋了吧?”
“臭丫头,我多大年纪了,还失恋呢。”
丁守瑾捏着她的脸颊,没好气说道:“何况想跟丁姨的小帅哥,从这里可以排到南海监司大门口。”
那能是一回事吗?
林知宴心中无语,嘴上关切问道:“那您遇到什么问题了?不会又是遇到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吧?”
“在你心里,丁姨我就这么不堪吗?”
“可您之前就出事了,让我担心了好久。”
“那不是一回事,我身上这一点事情,出事也只是借口。”
“那是什么事情?”
“……”
眼见林知宴刨根问底,丁守瑾稍作沉默,回答道:“我在伟大神通候选中落败了,搬运神通给了其他人。”
林知宴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她自己能看得开,毕竟没有进行长期争取过。
丁守瑾可是奋斗了几十年,如今功亏一篑,大概率以后不可能晋升武侯。
能熬到相应序列武侯退休,本来也要看运气。如果对方与自己同年龄段,那就只能干瞪眼。
或者一些老武侯老当益壮,还可以继续干,也想继续干。只要不犯错,联邦也不会动他们。
比如刘爷似乎不打算退休了。
最近无意间提起,说是想要在工业内迁弄好之后,又调回长安,进入武德殿担任列侯。
“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
丁守瑾叹了口气,道:“人家常年驻守漠北我在南海享福,输了倒也正常。所以小宴你可不要学我,错过了机会。”
武侯候选是多维度考量,能走到候选这一步,基本都有关系和资源。
最终就看功勋,谁功勋多就更容易晋升。
她落选在情理之中,失落和后悔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愤懑。
林知宴开解道:“丁姨,我觉得能争取到一个强大级神通就很不错了,现在很多人连强大级都排不上号。”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当武侯就少担一分责任。”
丁守瑾闻言,笑道:“反而是你比我看得开,看来爱情真能养人。”
林知宴提议道:“所以您也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了,或者认真谈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