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
一根鸡毛掸子被放在办公桌上。
王守正与陆昭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前者理了理刚才略微弄皱的袖口,随后气定神闲地烧水沏茶,仅从神态而言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整个人都舒坦了。
陆昭也故作平静,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守正给陆昭倒了一杯茶水,开口询问道:“现在知道错在哪了吗?”
陆昭一时无言。
知道与否不重要,重要是认不认错。
王守正眉头一挑,没想到这小子脾气比预料之中还要倔。
他道:“有什么话就说,我向来是讲道理的。”
“……”
陆昭感到无语,刚刚那叫讲道理吗?
不过谁让人家是天侯呢?
他回答道:“回天侯,我不觉得我的报告有错误,至少不存在重大错误。如果有,那还请您指正。”
“你错就错在把自己摆在反开化分子的位置上,全盘相信苏兴邦,他是能够相信的吗?”
王守正看似指明了问题,陆昭却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事情本身吗?
王守正再次强调道:“苏兴邦这个反开化分子在经济方面有点本事,方法也有一点可取之处,但人是不可信的。”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陆昭拿出的报告没有问题。
苏兴邦这个人成分固然不好,可在经济方面实力是有的,也就比自己弱一点点吧。
所以王守正方才一再容忍,是最后陆昭那一句‘比苏老师弄出更多问题’,让他彻底怒了。
陆昭似乎听懂了,他微微点头回应:“天侯您说的对。”
不是针对事,而是针对人。
如果只是这样子,陆昭可以昧着良心点头,反正骂的也不是自己。
反之,要是完全否定这一套改革方案,陆昭则不会认同。
前者只是让他昧着良心,对国家来说没有坏处。后者就是走歪路,陷入了教条主义的陷阱。
正如王天侯所说,企业主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可如今药企部分干部连商人都不如。
若是继续往下放权,让工人自治,也会存在许多问题。
在社会资源匮乏的情况下,就不可能杜绝徇私枉法的事情,不能相信某个人与群体的品德,应该从制度上入手。
如今见王天侯似乎能听进劝说,他的态度自然就转变了。
总不能继续硬顶吧?
自己受罚是小事,药企改革是大事。
见陆昭不再顶嘴,王守正满意点头:“你把这作业拿回去,让苏兴邦重新拿一份更好的出来。”
陆昭问道:“天侯,我只是学生,没有这个权力。”
“那你不会去直接问他吗?学生问老师天经地义。”王守正教育道,“这就是你错的第二点,要学会不断提要求,让提出解决方法的人进行更正。”
“是。”
陆昭应声。
忽然觉得情况似乎没那么糟糕。
看样子王天侯是认可这一套方法的,只是一时抹不开面子?
“嗯。”
王守正满意点头,随后喊道:“小魏。”
下一刻,魏竹走了进来。
“你去拿一份关于教派问题调查的文件过来,还有对各个门派调查情况也拿过来。”
陆昭面露疑惑,不知王天侯用意。
他心中思索,想起来前两天有一条批评教派的新闻,内容是长生班的。
“是。”
魏竹离开了大约十分钟,她将两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秘书长作为天侯助理,可她上岗是通过许志高的,本质是用作增添信任度的工具。
如果将来有所作为,可能才会真正转正。
当秘书是一个劳心劳力的工作,他们既要能够处理任何问题,又要能取得领导信任,就像伺候公婆的小媳妇。
王守正喝着茶,道:“你先打开看完。”
“是。”
陆昭解开第一份文件袋的绕线,拿出文件扫了一眼。
《关于宗教势力违法违规的调查报告》
抽出文件,一目十行翻看内容。
大意就是教派势力长期进行各种违法犯罪的活动。
其中涉嫌协助贩售非法生命补剂,是黑补剂销售端非常重要的一环。
相当一部分生命补剂,都是通过教派渠道卖出去的。
最常见的套路就是打着灵液的名头,或者蜜丸里裹着生命补剂药液进行贩售。
就跟赶集的神医药膏一样,说是药到病除,实则是将止痛药打成粉制作而成。
还有就是长生班,也是在兜售药企非法生产的保健补剂。
陆昭拿出第二份文件。
是关于各大门派的超凡者数量,高阶超凡者具体到神通类型,实力评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