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下去,看到落实在药企的改革上,那一股臭味更加熟悉了。
果然是苏兴邦改不了吃屎。
王守正看到一半,就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批评:“前面那点好东西,全给后头这些臭裹脚布缠死了兜兜转转还是他那套反开化的歪理邪说。”
“这老狗,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
陆昭一时无言,回不上话来。
如果苏老师当时没叫自己离开,他应该也会这么诋毁王天侯。
不过王天侯嘴上虽然在骂,可视线从未离开纸面。
王守正看到关于工人的具体安排,又逐渐平静下来。
口头批判苏老狗是必要的,但更要以务实辩证的态度对待这份建议书。
不能因为一时的喜怒,而去忽略一项对于国家有利的建议。
陆昭见状,保持沉默。
他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待会跟王天侯据理力争。
王守正一字一句地拆解内容。
抛开第1篇的纲要,从经济政策的角度分析,苏兴邦提出了一条用市场化解决药企与非法补剂问题的道路。
但这条道路非常危险,可能会成为彻底背离黄金精神的开始。
站在的位置与角度不同,王守正看到的更多是潜在危险。
如果是以前,自己会否决这套方案。可苏兴邦写在第一页的纲要与指导思想,让自己不得不慎重考虑。
放下文件,王守正重新将目光投向陆昭。
两人四目对视。
“你对于苏兴邦这套方法有什么看法?”
王守正征求陆昭意见。
今早华伍这个医药武侯,都没有这种待遇。
陆昭并未马上回答,反问道:“我说实话,您保证别打我。”
王守正面色坦然道:“我们实事求是的讨论,我怎么会打你?”
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给予任何保证。
陆昭听出言外之意,解释权在天侯,谁让人家是天侯呢。
他回答道:“我觉得苏老师的方案很好,非常适合解决现阶段的问题。您也看到了,这份意见书是有充足的调研资料。”
“如果您不相信这些资料,可以安排人去调查。”
王守正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发火,面色依旧保持平静。
这反而让陆昭拿不准态度。
他继续陈述利害,将药企分配制度改革的重要性一一说明,就差给苏兴邦摇旗呐喊了。
王守正心中很不爽,可没有表露出来。
他一直等到陆昭说完,反问道:“你说了那么多好处,那你清楚市场化的危害性吗?”
陆昭点头回答:“我知道。”
“说说看。”
随后陆昭拿出了前世惊人的智慧,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当作是预测。
王守正眼中的冷意渐渐消退,进而透露出一丝赞许。
虽然这小畜生屁股有点歪,但才华无可挑剔,隐隐间已经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
具有远超时代的眼光,又有制定合适政策的能力。
‘他还没到30岁啊。’
王守正由衷感慨。
他之所以对陆昭如此宽容,就是因为陆昭有任性的资本。
很多问题自己都没想清楚,陆昭就能够给予一个相对正确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陆昭年轻,实在是太年轻,让人感觉到近乎无限的希望。
也让王守正总是无端升起危机感,觉得未来有人会加害陆昭,任何一个强力派系都是威胁。
就算有叶槿在,也有可能在十几个武侯围攻下落败。
现在陆昭看似十分稳妥,可当时间放大到二十年的尺度,那一切都将不一样。
到时候刘瀚文肯定退休了,他的身体扛不了这么久。
“…所以我的意见是前路固然坎坷,但我们可以先进行尝试。”
陆昭进行最后的定调,办公室内也随即安静下来。
王守正微微低头,看向桌面的文件。
悄无声息之间,决定联邦经济主体走向的决策已经开始。
武德殿才是最高决策机关,但是随着王守正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在消灭水兽窟之后彻底达到顶峰。
论政坛斗争,他将曾经不可一世的生命补剂委员会打倒,使其如今沦为了吉祥物。他将遍布朝野的公羊派肢解,只留下零星的成员瑟瑟发抖。
论功绩,他取得了第一次对古神圈的胜利。
在武侯层面,许多人能意识到这个事情很蹊跷,并非联邦的努力。
但在民间则全然不同,联邦大力宣扬这是人类的第一次胜利,也间接地让王守正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威望。
纵观百年,他作为天侯的权力可排前三。
几乎所有派系都反对他,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王守正的想法,可以化作国家意志。
终于他有了动作,微微叹了口气:“那就听你的,先弄一个试点。”
陆昭微微瞪大眼,脸上表露出明显的惊讶。
王天侯竟然答应了?
“您答应了?”
王守正反问道:“我不能答应吗?”
“呃……”
陆昭又回答不上来了。
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王守正有点手痒,很想拿出抽屉里的鸡毛掸子。
他道:“苏老狗提出的这个方案有可取之处,他的思想指导也确实符合黄金精神,这一点我必须要承认。”
看来王天侯还是讲理的。
陆昭心中松了口气,问道:“那您打算具体怎么搞?”
王守正回答道:“进行试点,但必须加强监管。”
“比方说?”
“任何层面都要进行严格监管。”
“这样子可能导致改革失败,市场化本身就意味着放权。”
“国家财产岂能这么轻易处置?”
“不是轻易处置,只是让市场进行选择,我们应当容忍一部分损失。”
“我不能容忍国家财产的流失,一旦放开限制,那些米虫只会卖国。你跟那些商贾接触不深,不明白他们的劣根性。”
“但是无法接受损失,拒绝一切风险,是懦夫的举动。”
“你还顶嘴是吧?”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眼看又吵起来。
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道理。
王守正微微抬手,生命炁场定住陆昭,让他说不出话来。
“有些事情,还不是你能决定,我问你的事情才是你能够决定的,听懂了吗?”
话音落下,限制解除。
陆昭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点头道:“明白。”
话到这一步就算不认同,也应该闭嘴了。
再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就是恃宠而骄。
而且如今的情况与自己预料中一样。
王天侯接受方案,但附加了各种条件。后续一旦市场化改革出现问题,那就马上叫停。
王守正道:“下一周的作业就是选定企业,在试点目标与人选方面,我给予你最大的权力。”
陆昭心中微动,问道:“什么人都可以吗?”
“自然可以。”王守正坦言道:“你最好选自己人,培养一下自己的亲信。”
这也是考验陆昭用人的能力。
没有人可以完全的单打独斗,就算是天侯也需要有自己的班底。
陆昭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老周,周晚华。
他的能力是通过震动,实现全方位的扫描。只要是有实体存在,扫描精度比精神探查还要精细。
在查案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个能力也能用在监管上。
只要了解生命补剂的生产流程,工厂配置,生产机器等等,到时候用神通一扫,大概就能看出哪里有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周晚华有足够的智商,能够独立完成许多事情。
不像曹阳,智商属于军犬级别。
你问他问题解决没有,他说把敌人解决了。
陆昭问道:“那具体监管方面,能不能让我提意见?”
“可以,但我不会采纳。”
王守正面带微笑道:“我不是你爹,没办法给你无条件的支持,一点限制都无法接受是巨婴思维。”
“……”
陆昭无言以对。
结果跟自己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但也不算太糟糕。
王天侯接受这个方案,但必须进行严格的监管。期间出现任何问题,自己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对此,陆昭有信心。
他左手苏兴邦,右手前世惊人的智慧。
回头就将关于监管问题的疑问,作为王天侯的要求给苏老师。
半小时后,陆昭离开办公室。
四下无人,王守正又拿起报告看了一遍。
他甚至动手抄了一遍第一页的思想指导纲要。
“苏兴邦虽然成分不好,但能力还是有的。”
王守正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苏兴邦有着极大改观。
正如苏兴邦对他的看法一样,也觉得王守正虽然野蛮了一点,但确实有本事。
与此同时。
陆昭乘车离开政务官署,他一边望着车窗外的景象,一边拨通了电话。
“喂,陆哥,有什么事吗?”
周晚华声音传出。
陆昭开门见山问道:“老周,你想不想来帝京?”
电话另一头沉默两秒,随后声音突然拔高:“陆哥,只要你开口,就算是去扫大街我也来!”
这句话是在表忠心。
陆昭喊他来帝京,那肯定不是去扫大街。
周晚华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曹阳去了新军,堀北涛有民族代表的安排,顾芸都成联邦最杰出青年超凡者了。
而自己还在南海窝着。
虽然南海没什么不好的,但帝京明显更加海阔天空。
陆昭道:“那你等通知,等我手续走通了,会把你调过来的。”
“哥,你简直就是我亲哥。”
周晚华声音压不住笑意,问道:“陆哥,你具体要让我去干什么?如果是查案,那我现在简直是无人能敌。”
“自从晋升三阶超凡者后,我的神通最大能覆盖方圆二十公里,小半座城市我都能感知。”
陆昭面露诧异,问道:“那精度有没有下降?”
“按照最大范围,只能进行比较粗略的感觉。但我可以进行快速筛选,集中力量感知某一块区域。”
周晚华语气颇为得意地说道:“陆哥你恐怕不知道,最近我去协助缉拿走私,已经破获了三起大案。”
“那接下来工作你挺适合。”
“具体是什么工作?”
“暂时保密,不过你可以先系统性学习一下关于药厂的生产流程与器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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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号,周二。
联邦干部学院,阶梯教室内。
苏兴邦闪身出现在讲台上,开门见山说道:“关于友谊赛的事情已经定下,就在今天下午。”
“规则与军武演个人综合战斗一致,允许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精神类神通。”
“各位还有什么疑惑吗?”
下一刻,孟君侯举起手来,提问道:“苏老师,如果是采取类军武演的规则,那我们该怎么排对手?抽签吗?”
“不需要排。”
苏兴邦摇头道:“你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你们与她进行车轮战。每天上三个人,三局两胜,可以弃权。”
此话一出,教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无不面露错愕,不明白这个规矩是怎么回事。
原本干部学院与道门搞友谊赛就很奇怪了,如今对方竟然要一个人打他们所有人。
他们可不是普通超凡者,每个人都是同阶之中的佼佼者,还有如黎东雪这种武状元的有力竞争者。
黎东雪举手道:“苏老师,这种规则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苏兴邦笑道:“那你第一个上去,给对方打跑就好了。”
下午一点,由于友谊赛的事情,修行课程提前,众人围绕神髓盘坐。
苏兴邦与鲁乘望站在外围。
“兴邦啊,听说你要搞什么友谊赛。”鲁武侯嗓音沙哑,问道:“这个事情太莽撞了,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打赢了没奖励,打输了影响很大。
联邦培养的众多领军人物,打不过一个教派走出来的天才,那舆情会非常大。
苏兴邦道:“李老先生安排的,我也只能接受。”
鲁武侯更加困惑:“李道生同志安排这个事情干什么?”
苏兴邦微微摇头。
他经过一番调查,隐约间能够猜到两层用意。
要么是与王守正联合钓鱼,让教派力量主动跳出来。
要么是他在谋划某个事情,最近永乐宫的人频繁与各方势力接触,也包括了苏兴邦自己。
下午两点。
神髓被收走,会场的封锁解除。
学员们没有离开,原地等候了15分钟,终于看到了两男三女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乌黑的老者,面容周正,气质平和淡然,嘴角挂着微笑。
所有学员第一时间都认出了对方。
李道生,联邦资历与年龄最老的武侯。
许多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基本都去养老院颐养天年,可李道生还能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