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李道生笑骂道:“一时间还说不过这小子。”
“师兄,王天侯还是不听劝吗?”
慧真子坐于蒲团之上,投来探寻的目光。
根据自家师兄所说,如今神州的一切重大问题,都来源于王天侯。
李道生摇头回答:“劝不动,而且他也没有错。”
慧真子更加疑惑了:“没有错,那师兄为何还想废了他?”
“你这用词就有问题了,我可没有说要换天侯,而是让他放弃伟大神通。”
李道生进行纠正:“到时候他依旧是天侯,我会支持他做许多事情,同时他也能够延寿几十年。但是王守正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倔性子,你说话他是不听的。”
他不否认王守正的做法,只是目前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守正放弃伟大神通,自己通过引入教派力量,平衡体制内部各方势力。
如此有三大好处,第一是增强中枢力量,能够更顺利的收回权力,这也是王守正允许自己一系列动作的根源。
第二,破坏教派内部的团结,让教派超凡者处于监管之下,进行正规化管理。
也就是给编不给权。
之前他们靠着灰产发展,滋生了太多问题,总有一天会酿成大问题。秉承着堵不如疏的治理原则,不如给强大的教派事业编制,提供生命补给。
第三,增加自己的话语权,教派没有权力,但有超凡力量。
他们必须依附自己才有权力与合法性。
“所以师兄你想要两全之法,可真能两全吗?”
慧真子直指本质,她不懂政治,但她能感觉到师兄对于弟子的关心。
对于他们这种人,同门就是家人,弟子就是子嗣。
独官主义在一定程度上,也参考了佛道两派的师徒关系。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有其轨迹的,都是诸多因素共同促成的结果。
李道生稍作沉默,道:“至少不会出大问题,他现在的打法过于极端,迟早会出问题的。而我的方案能够让他活下来,也不会出大问题。”
慧真子摇头:“师兄,有些事情是没办法两全,你这样子只能平衡。那小陆居士天资聪慧,可也还要二十年时间。说到底你是想象自己可以解决问题,而不是觉得小陆居士能解决。”
说到底,小陆居士只是一个借口,师兄真正想做的是决定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社会发展。
李道生被拆穿面上有点挂不住,表露不满道:“师妹,你怎么胳膊往外拐?师兄我现在可是在帮永乐宫争取编制。”
“师兄说得对。”
慧真子没有争辩,闭目打坐。
师兄总是喜欢两全之法,可自古最难之事便是两全。
当年他下山就是为了两全,保神州太平,保道门无恙。
他在如今的道门协会办事处,周旋了十几年之久,缓和了不知道多少场矛盾。
道门内部的极端派,体制内的强硬派,孔雀帝国的超凡崛起,圣火道的恐怖袭击。
每一次都像一块巨石一样砸落,在联邦的水面上掀起阵阵波涛。
当年道门不知多少人骂他叛道离经,今日之王天侯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觉得自己是正确的,都觉得自己应该引领时代。
七雄五霸斗春秋,青史几行留名?
可师兄年过一百,却还想要事事两全,当师妹的也只能支持他了。
咚咚咚。
房门敲响。
玉素从外边走进来,人还没进来,话已经传过来:“师公,那陆昭在擂台上使的手段,是不是传说中的空中火?”
“是又如何?反正你又练不会。”
李道生躺在沙发上,滑动手机屏幕切水果。
玉素走到沙发旁,问道:“那陆昭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这我哪知道?你自个去问他…”
李道生话到一半,警告道:“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你可不能陷进去。”
玉素神情平静地回答:“师公,我们是全真派,是出家人。”
“出家人也是人,就算动心那也要规规矩矩,你瞧上有妇之夫怎么行?”
李道生一再告诫,他断然不信玉素27岁的年纪,能够完全看穿男女情爱。
这是人的本性,不可能完全避免。
如果他们修道之人真如传说中那般有动辄数百年寿命,那或许会不一样。可现实却是绝大部分人都是吃五谷长大的俗人,有着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修行是让他们克制,不是消灭欲望。
以陆昭有自己八分的外貌,以及良好的谈吐与性格,绝对能够让所有处于青春期的异性沦陷。
玉素说到底还是一个年轻人,能克制住欲念是好事,克制不住也实属正常。修道不需要立贞洁牌坊,正常谈情说爱是被允许的。
如果陆昭没有结婚,那李道生保持支持态度。全真派是出家人,但也不进行人身限制,只要退出道籍就可以了。
在自己的多年努力下,教派对于门下弟子的控制,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强,如今更像是半个职业。
“……”
玉素眉头微微皱起,莫名感觉到一丝失落。
随后又很快调整过来。
虽然说陆昭确实很吸引人,但两人接触不深,没有什么沉没成本,眨眼间便能排解掉这种失落。
“师公您说的对,所以空中火怎么练?”
“我不是说你练不会吗?师公我都没练成。”
“说不定我能练成呢?”
在玉素死皮赖脸的请求下,李道生将修行法门传授于她。
一番讲述下来,玉素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将内容抄下来,回去一点点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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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3号,周五。
清晨。
陆昭睁开眼睛,他盘坐于卧室床边的地毯上。
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射到床上一双冷白色的大腿上。
林知宴侧躺着,一双明眸盯着陆昭,不知看了多久。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胸脯将宽松的睡衣撑得有点紧绷。
十二月的长安夜间气温能到零下。
房间内有供暖,她这么穿反而感觉有点热。
陆昭起身询问:“吵到你了?”
“没有,我已经醒了半小时。”
林知宴摇头,随后也半坐起身,张开双臂示意陆昭抱自己。
无论是在南海,还是来到长安,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每天向陆昭索取拥抱和接吻这种亲密举动。
陆昭摇头道:“早上还有课。”
每次这种亲密举动之后,总是免不了要交公粮。
这种事情闲下来还好,可最近他一直很忙碌。
今天是进修班课程最后一天,下周就是最后的考核。
昨天一心二用思考了一整晚,他将意见书内容都考虑清楚,接下来两天必须整理写成意见书。
在此之前,陆昭还有一个事情要解决,那就是让孟君侯服软,负责写好自己的部分。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服软,那陆昭只能将他排除在外,或者考虑选择性采纳。
前者是为了示威,后者是摆姿态给其他人看。
在修行方面,他还有角龙弓的问题以及筑基太阳篇的修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林大小姐的公粮得削减一下。
“就抱一下。”林知宴略感不满道:“我可是为了你特区城市重建的准备工作东奔西走,昨天跟谭市执聊了一个小时,又跟现代建设集团总经理沟通。”
“这些事情你不是吩咐两句就好了吗?”
“什么叫吩咐两句,现代建设集团的所有招标,都是我找关系的,不然你以为真靠市场竞争吗?”
“……”
陆昭伸手抱住林知宴,后者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熟练吻住他的嘴唇。
一番交换口水之后,陆昭已经被林大小姐捆在床上。
“阿昭你好香。”
“要上课,别闹。”
“这才六点,你不是九点上课吗?”
林知宴本来没那么强的欲望,但不知为何陆昭身上又开始出现异香。
这股气味闻起来很淡,可莫名让人欲罢不能。
‘乙木之炁又开始外溢了。’
陆昭略显抗拒,可林大小姐的软磨硬泡下,只能是将龙虎交媾功倾囊相授。
一个小时之后,陆昭拿起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四十。
九点上课,一般八点半小雪会来喊他上课。
“知宴,最后二十分钟。”
“嗯…这才不到八点。”
“我要洗澡,你每次都弄得我全身都是水渍。”
八点十五分,陆昭进入浴室洗澡,十五分钟洗漱完毕,穿戴好衣物后玄关传来敲门声。
他匆匆忙忙离开,跟着黎东雪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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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进修班课程的最后一天。
苏兴邦出现在讲台上,他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到场之后,开口道:“同学们,今天是我们进修班最后一天,我也没有什么课程教给大家,就讲解一下期末考核。”
“周一各组就要上交意见书,并附带每个人的名字。如果签字不全,必须单独写一份报告,组长写明他们为什么不签,组员写自己为什么不签。”
“不合格者,下一期进修班不用来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略显躁动。
重点在于最后一句话,不合格的人下一期不能来进修班。
尝试过神髓滋味后,大家都已经明白神髓的珍贵,错过了这一次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以及进修班汇聚了联邦顶尖的少壮派,不出意外大部分都将长久活跃于政坛,乃至三十年后成为一方话事人。
往后可能会基于进修班形成一个圈子,没有人想要被淘汰。
方继业举手询问:“苏老师,这个合格与否如何判定?”
“由我个人主观判定。”
苏兴邦回答道:“你是否有效实行领导,你是否有意愿被领导。”
方继业再次问道:“如果只是为了不被淘汰,而签字合作呢?”
“成功的胁迫也是一种合作。”苏兴邦点头,随后提醒道:“但需要注意,组员也可以控诉你。在我这里无法在重要关头压下不同意见,也是一种失责。”
“组员只要是不蓄意捣乱,都算是合格的。”
方继业眉头微皱,强压下不安,道:“苏老师,如果有人一定要捣乱呢?对组长进行栽赃陷害呢?”
按照这个标准,组员想要搞垮组长就太简单了。
只要不签字,写一份报告阐述缘由即可,大概率可以把组长拉下马。
苏兴邦语气冷淡回答:“到了这一步,说明你的领导是失败的。”
城邦派受到海外丛林社会规则影响,总是带着一股匪气。
这不是联邦需要的高级官员。
在他看来,能够把组内关系搞得那么差,只能是组长的责任。
进修班是一个重塑未来三十年政坛关系的地方,如果教育得当,可以在下一代领导干部们之中凝聚共识。
哪怕只是建立信任基础,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冲突。
现在的联邦权力场斗争如此激烈,有诸多原因共同促成,其中一大原因就是缺乏信任基础。
大灾变导致的各自为战、公羊时期生命补剂委员会的诸多乱象,以及到王守正清算公羊派的现在。
中枢与地方之间,武德殿列侯之间,不同派系之间等等,都充满了不信任。
苏兴邦希望借助这次机会,影响三十年后的政治格局。不求塑造一个和睦的环境,至少让有能力团结大部分人的人,在其他人心中留下印象。
或许在几十年后,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冲突,他们可以基于进修班时期的印象,进行必要的交流与信任。
“……”
方继业心情沉重,却不敢对武侯摆脸色,只能放下手来。
阶梯教室内,各组人员神态各异。
四个组长心情都有所不同。
方继业面色阴沉,内阁南派小组萧崇山眉头微皱。北派的谭敬看向组内反对者。
唯独陆昭面色如常,都不带看孟君侯一眼的。
虽然说组员在签字上占据优势,但以自己与苏老师的关系,孟君侯拒绝合作纯属找不痛快。
搞好组内关系是领导能力,搞好裁判关系也是一种能力。
再者,陆昭已经尽自己所能去展示怀柔,并非一味的强压。
苏兴邦继续说道:“意见书完成提交之后,如我一开始所说的,我们会进行一场社会化模拟,要求是在你们的意见书下,社会的最终形态是秩序稳定的。”
“以上就是所有内容,大家可以自由行动,解决应该解决的问题了。”
说完,他身形消失在讲台上。
教室短暂沉默过后,开始喧闹起来。
陆昭起身看向组内成员,示意他们跟着自己离开。
孟君侯、黎东雪、齐远志、宋许青等人跟着离开教室。
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陆昭并未走进其中,道:“我回去拿意见书草案,你们先进去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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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入会议室,各自落座。
黎东雪一如既往地冷漠,双手置于桌面,挺直腰板,目视桌面。
她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交流,也不喜欢这些具有反开化性质的世家子弟。
‘一个狗军阀的儿子,两个黄金家族的虫豸。’
小雪同学默默在每个人额头上进行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