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农业收入增收提议》
一个看起来不错,听起来也符合黄金精神的提议。
陆昭的提议是取消五谷收购政策,通过宏观的市场调控定价。
一方面将价格定在一个合理区间,另一方面配合药企改革,让他们自己购置粮食。
如此达成在一定程度上拔高五谷粮食收购价格,让药企承担这一部分成本,又不会导致粮食价格过高。
可但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清楚,生命补剂是国家支柱,而五谷是补剂的重要原料。
特别是在大灾变之后,耕地面积是实质上减少了很多。
比如渤东平原,由于异常气候的增加,粮食产量相较于以前减少了30%。
还有中原地区靠近秦岭古神圈的大片土地,也不具备耕作的条件。要么是土壤环境被超凡力量异化,要么就是经常有古神生物出没。
提升粮食收购价,必然会变相的提升补剂的生产成本,加剧国家的财政压力。
王守正罕见拒绝道:“这个问题不是现在解决,你也是知道的,联邦如今财政比较困难。”
“南中放进去的问题已经足够多了,不宜再把这个放进去。”
他行事有时候会过激,但也是有章法的。
陆昭提的这个事情,连王守正都觉得现在不能提。如果说陆昭之前提起的改革是逼迫药企跑起来,那么现在就是在割肉放血。
陆昭道:“天侯,我这份报告的核心不是取消五谷收购,而是调整收购价格。“
王守正依旧摇头:“可现在财政紧张,需要缓一段时间。”
陆昭没有退让,直言不讳的道:“大灾变初期,天下有难,老百姓义务交粮给药企,这没有问题。当时所有人都在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把粮食交给药企。“
“可现在十年过去了,蜀王城的补剂原料收购价是市场价的五成,黔中更低,只有三成五。都梦周边的农民,种三亩水稻,刨去种子、肥料和人工,一年到头净收入不到3800金钞。“
“如果他们去帮走私贩子背一趟货,跑一次边境线,月收入是三千到五千。我们现行的制度下,在逼迫边远地区的老百姓犯罪。”
王守正听得直皱眉,却还是耐心听他说完。
因为陆昭已经多次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他有一定的话语权,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
他开口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给予药企垄断粮食收购的权力。“
陆昭不假思索回答:“因为补剂成本。“
“对。“
王守正说道:“联邦现在每年生产的生命补剂,九成生命补给的出售都是成本价,剩下一成面向市场。“
“如今走私问题,市场份额占到了两成半。如果收购的价格往上抬,直接受到影响的是供应给军队的补剂。”
这就是他目前没有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因。
粮食收购价格提高,不会影响到非法补剂,因为他们的利润足够覆盖。而大多数合法补剂本身就是成本价,收购价格会直接反映到补剂身上。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市场化改革是你极力主张的,说不要把药企逼得太过,现在你又要一边割肉放血,一边拿着鞭子让他们跑起来,你觉得可能吗?”
陆昭闻言,故作思索,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只顾着看到问题,而没有想好实际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好。
任何涉及利益分配的问题,都是极其复杂的,何况粮食收购价格牵动联邦的方方面面。
自己目前的能力与职务根本不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需要引起王天侯的注意。
他作为天侯,注意到这个问题,必然会想办法去解决。就算现阶段解决不了,以王天侯那强烈的使命感,也会进行一些措施。
组织讲究的是各司其职,自己负责暗访,那王天侯自然需要负责解决问题。
否则这个位置应该他来坐了。
王守正眉头舒展,夸奖道:“你的任务是暗访,发现问题是你的职责,你能看到基层的实际现状非常不错。”
“至于这份提案,我会先留着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可以尝试解决。”
陆昭问道:“现阶段解决不了,那我们要何时才能解决?”
“你要分清楚主次,提升粮食收购价格是你的方法,而不是目的。”
王守正侃侃而谈:“本质上都是转移成本,可手段过于粗糙,直接抬价很容易产生恐慌。我们应该做的是给予更大力度的农业补贴,从种子和化肥价格上入手。”
“还有一点,以后的农业发展主要方向肯定是集体化与机械化。农民这个职业不应该一直占据大多数,真正的开化应该是让他们有选择离开农田的权利。”
陆昭心中记下,天侯的眼界与能力边界就是不一样。
农业补贴这一点自己也能想到,但是他做不了主。
集体化与机械化,还有让农民这个职业不再是大多数的论述。展现出了极强的战略远见,也有对民众的关怀。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王守正打量了一眼陆昭,开口询问道:“你这次微服私访,除了发现走私问题以外,还解开了一个学界的未解之谜,揭开了圣徒大群的一部分信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前倾,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么这个圣徒大群跟你说这些信息?你具体用了什么手段?”
陆昭心中一紧,脑海中思绪飞快。
目前只有两个选择坦白和隐瞒。
坦白可以搬出叶前辈。
隐瞒需要编出更多理由,自己不一定能瞒得住王天侯。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说来话长。”
陆昭选择坦白。
他刨去一些不能说的信息,将自己因为空中火被大群意志盯上,然后内景之中有一个化身佛树的事情说了一遍。
化身佛树只是一个能增强自己精神力的奇遇。
最终留下这个佛树是叶槿安排。
王守正听到是叶槿安排,心中的疑惑与些许担忧随之消散。
在修行层面,叶槿比自己走得更远,应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而且陆昭有空中火,在精神层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自己作为天侯,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专门抽出一点注意力在陆昭身上已经实属不易。
不可能像保姆一样看护着。
再者,陆昭也不是温室的花朵。
“天侯,南中的问题,您最终打算怎么处理?”
陆昭将问题掰了回来。
如果王天侯也主张要整治武侯,那么自己只需要协助即可。
反之,他可以发表意见。
王守正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一肯定是完成药企的改革,其次是进行吏治的整顿,最后是税务改革。”
药企改革是制度性的改变,立志整顿是长期工作,税务也是如此。
“那武侯呢?”陆昭道:“我觉得南中走私问题,武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应当受到一定的惩罚。”
王守正道:“自然会有惩罚,但具体还要看能查出些什么。”
陆昭直言:“天侯,我说的是公开化的。”
王守正看了他一眼。
自己收回刚刚的话,这小子根本不怕得罪人。
陆昭也确实类他,在某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问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将一个武侯判刑?”
陆昭点头:“如果可以,那自然是最好的。”
“你还真敢想,让一个武侯判刑。”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无语道:“自从超凡干部制度确立,从来就没有武侯被判刑,你小子也是挺敢想敢说的。”
“这个事情办不了,就算想办也很难抓到对方把柄。能当上武侯的都是人精,他们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
陆昭问:“也就是说,如果有证据就能够办?”
王守正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
“我觉得刑不上武侯的潜规则,会让武侯群体形成阶级,导致个体违例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