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科提醒道:“超凡者私底下械斗是违法的,更别说我们是军人,你真打上去,一不小心是要去坐牢的。”
“原则上是不允许私斗的,但有办法规避。”
“怎么规避?”
“多看,多学。”
赵德留下这句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随后在众人目光中,他下车朝着秦朗走去,靠近三步之外,身形忽然撞到了对方身上。
赵德抱着秦朗,朝着道路右侧飞出了上百米,撞断了路边的一颗树。
“卧槽!还能这样子?”
张立科看得目瞪口呆。
没有使用神通,没有明确攻击行为,如此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确实是规避了。
陆昭也是学到了,随后他最先回过神来,喊道:“老张,快走。”
随后张立科闻言,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路过军区大门,赵文斌眼疾手快爬上了其中一辆卡车。
整个车队扬长而去。
另一边,秦朗经过短暂懵逼,随后反应过来。
他想追过去,可发现无法挣脱赵德的拖拽。
“你堂堂一个四阶超凡者,这样子不丢脸吗?”
秦朗面露恼怒。
本来自己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就能控制住局面,可被赵德这么一搅,部队还是开出了营区。
赵德解释道:“抱歉,秦军长,可能是适应性训练出了问题,一时间控制不住身体。”
秦朗挣扎了几下,道:“放开我。”
“我说了,身体不受控制。”
赵德补充道:“秦同志注意了,不要让你的神通伤到我,这是违法的。”
两人纠缠了十三分钟,赵德才放开秦朗,此时部队早就走远了。
中南军团驻地距离市区很近,也就十三公里。
-----------------
南诏郡府,晚上八点。
一队军车出现在马路上,立马引得许多人举着手机拍摄。
车内,陆昭与柳浩保持着通话。
“柳叔,我们现在进入城区了。”
“你知道南诏储备库的位置吗?”
“知道。”
陆昭前段时间微服私访,就一直在补剂工厂和储备库来回逛。
柳浩道:“那好,你直接开到储备库,路上我们会跟你们合流,不用停车。”
“明白。”
车队驶入城区外环,有交警过来盘问,陆昭没有理会。
部队长驱直入,根本没有给地方治安系统反应时间。
途中,他们与柳浩带领的五辆轿车汇合。
吉普车与黑色轿车平行,陆昭看到了柳浩、周晚华、苏雅等人。
其他车辆上,都是一些续着长发,身穿便服的道士。
8:32,队伍抵达生命补剂储备库。
军车停稳,全副武装的战士们跳下车,直接接管了大门、路口、所有出入口。
生命补剂储备库也有军警看守,可他们面对正规军团,又看到柳浩出示的证件,立马解除了武装。
另一边,陆昭走下车,再一次与周晚华等人碰头。
“陆哥,这一转眼,你怎么又带兵进城了?”
“什么叫又,说得好像我天天这么干似的。闲话少叙,先把活干完再说。”
“明白。”
随后众人冲入了战略储备库。
这是陆昭第一次参与突击官署机构,他算是见识到反腐执法的困难性。
以往都是犯罪窝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罪犯面临执法都会显得慌乱,法律不保护他们。
而内部人员在证据确凿之前,是有法律保护的。
储备库值班人员们一见到陆昭等人,立马就想尽一切办法销毁证据。
有人将账单撕烂了往嘴里塞,有人用火焚毁,有人直接冲马桶。
或是把U盘砸烂,或是砸烂电脑硬盘。
运输超凡提取物的卡车,直接不顾阻拦,强行冲出了储备库。
如果不是柳浩出手冻住卡车,必然会出现人员伤亡。
腐败分子竭尽所能的销毁证据,他们还不能伤到对方性命。
如果单纯靠柳浩一个人,很难阻止对方销毁证据,至少没办法顾全大局。
进入储备库十分钟,一辆辆警车又将储备库外围了一圈。
曹阳站在大门口,两米高的身躯横在南诏治安司长面前。
“同志,部队无权在市区内展开任何行动,我现在命令你们立马撤出来。”
“我们接到蜀王城市执的协调命令。”
“那请出示相关文件。”
“你无权向我索要文件。”
“我是南诏治安司长,怎么就没有?让开,我要进去!”
“谁敢靠近!”
曹阳杀气腾腾瞪着对方,顿时吓退了一众警察。
可很快在治安系统领导的骂声中,他们又挤了上来。
双方开始推搡,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曹阳眼看治安司长要闯进去了,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在他看来打人最多吃一个警告处分,要是把陆昭吩咐的事情搞砸了,那以后还怎么进步?
治安司长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怒火攻心,两人扭打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俨然成了自由搏击现场。
正如赵德撞开秦朗一样,很多事情运作起来复杂,执行起来其实很简单。
一个小时后,储备库内的灯全亮着。
陆昭与柳浩站在10米高的金属储备容器前,面前是一个仪表,显示是满的。
可他们的精神力穿透容器,只有三分之一的超凡提取物。
“幸好来得快,不然就要火龙烧仓了。”
柳浩拿出了一根烟,给陆昭递了一根。
后者摇摇头道:“媳妇不让抽。”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
柳浩笑了笑,自个点了一根。
他们的关系足够近,不必拘泥于谁递烟、接不接这种小节。
“三年的流水,出库量与入库量差了四千七百吨,按照市场价折算都够中南军团军费了。”
柳浩吐出烟雾,感谢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的话,估计很多证据保留得没那么完整。”
陆昭身边的周晚华和苏雅,还有他带来的部队,都是这场行动的主要功臣。
陆昭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柳叔在南海也帮了我很多。”
柳浩问道:“小陆,你跟我透个底,你来南中到底是什么任务?怎么一会儿在暗访,一会儿又进入了军团里当特使?”
他望着那种俊朗的面庞,忽然感觉有点陌生。
陆昭明明只是离开南海三个半月,可似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曾经他给自己的感觉是晚辈,未来前途再光明,也还没到他登台唱戏的时候。
可如今,陆昭让他看不透,也在眨眼间成为了可以仰仗的对象。
陆昭回答道:“这些都是天侯的安排。”
“……”
柳浩沉默片刻,消化其中的信息。
半响过后,他拍了拍陆昭肩膀,道:“有出息了,以后柳叔就要靠你了。”
简短的一句话,其中蕴含了许多信息,最终又归于一句话。
简在帝心。
联邦一切权力的至高点就是天侯。
陆昭年龄还小,生命开发也才三阶。在年轻一代算得上翘楚,放眼整个联邦还上不了台面。
但能够得到天侯的赏识与重用,便有了超乎寻常的权力,他已经获得了站在舞台上的资本。
“小陆,你今天才三十虚岁吧?”
陆昭点头道:“七月七号三十周岁。”
他一晃眼,也算是叔叔辈了。
“很年轻,未来大有作为。”柳浩开玩笑道:“说不定再过二十年,天侯有你一个名字。”
陆昭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他转移话题道:“柳叔,你现在这么缺人,为什么不向长安多要点人?”
柳浩闻言,不假思索回答道:“编制是硬约束,上面想调人下来,那也得有位置。都梦市被你抓到现行,治安问题、治安问题、工厂规模问题等等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能够一杆子全打倒。”
“可其他人还没查出违纪,你凭什么给人家免职?调去其他地方,也没有空位。”
陆昭心思聪敏,稍微一点拨就想通了。
虽然目前都知道南中问题很大,可还没有查出实际证据,那就是疑罪从无。
“其次,南中人口1.3亿,将近百万的干部,你不能把整个盘子都打烂。一个地方政治生态坏了,不代表整片土壤都该扔掉。”
柳浩顿了顿,补充道:“正因为有着许多困难,所以上级才派我下来,让我去克服这些困难。”
陆昭受教了,记下这番话。
很多事情,他还需要去学习。
比如中南军团内部,自己也不能把秦朗等人当做敌人,想着如何把对方踹走。
柳叔面对南中各大系统围追堵截,也还能带着一群道士查案。
困难是客观存在的,克服困难才是干部应该做的。
收集证据的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陆昭等人回到中南军团大门口,看到秦朗和赵德还站在。
似乎在等他们回来。
吉普车停稳,陆昭走下来,主动伸出手来:“秦军长,昨晚实在不好意思,事发突然,情况紧急……”
他话还没说完,秦朗臭着脸打断道:“陆联络员,你昨天未经军团统筹部批准,擅自调动连队进入南诏城区,我要向军团统筹部如实检举。”
张立科与赵德见状,莫名有种熟悉感。
越来越像了。
陆昭神色不变,他收回了手,道:“这是秦军长的权利和职责。”
说完,他转身回到车上,在车门处停下,回头补充:
“另外通知一下,我的视察时间要延长。”
秦朗皱眉道:“我没有接到相关通知。”
“现在通知了。”
陆昭回到车上,车辆向前驶入营区。
途中,张立科憋着笑,道:“老陆,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陆昭疑惑:“什么似曾相识?”
张立科笑道:“你当初在蚂蚁岭,就是这样子的。”
“那能一样吗?”
陆昭眉头皱起道:“我那个时候是打击犯罪,他这是阻止我打击犯罪。”
虽然有柳浩教导在先,可他对于秦朗还是很难生出好感。
死守着规矩,什么都改变不了。
-----------------
当天下午。
秦朗在办公室里等了电话。
他早上将检举信递交上去,并打电话给了军团统筹部。
要么是军团统筹部受理他的检举,要么是调走陆昭,要么至少给个说法。
铃铃铃!
座机响起。
“喂。”
“我是军团统筹部政干司长黄傅云。”
“黄首长,您好。”
“秦同志,你那个检举信我看了,写得非常好。军团统筹部认可你在工作上的努力,最近一年中南军团的组建上,你也确实辛苦了。”
秦朗面露喜色,还未等他谦逊回去。
电话另一边话音一转:“但有些事不能光靠努力,努力的地方错了,那就是问题。”
“我希望你能休息一下,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在身上。”
秦朗一时无言。
他为人刚直了一些,可并不是傻子,能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黄傅云言至于此,道:“所以,这封信我原路退回给你。不存档,不走流程。”
说完,电话挂断,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在黄傅云看来,他无需向秦朗进行任何解释。
他虽然不是武侯,可也是五阶超凡者,军团统筹部实质话事人。
一个是军团少将,一个是长安大员。
更别说他还是对方顶头上司,打电话来解释已经是看在陆昭面子上。
傍晚,秦朗接到了军团统筹部的正式命令。
陆昭的视察工作将会延期到下个月。
他看完文件,只觉得一阵眩晕。
窗外,南中的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