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面露疑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醒过来的橘猫和奶牛猫。
“师父,猫不是在这吗?”
“三只完全不够。”
老道士摇头,伸手抚摸怀里的布偶猫,点评道:“这猫毛色,品相,体态都算不上最优。”
陆昭更加疑惑道:“您想要什么颜色和品相,变一下不就好了。”
混元的特殊之处在于真实感,陆昭在这里无法用感官与学识分辨真假。
但这里归根结底还是师父的内景,他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
老道士回答道:“内景之物可由念生发,但假的作不了真,为师这里是狸奴可都是真的。”
“既有外相,也有内相。”
陆昭闻言,低头仔细打量正蹭着自己大腿的奶牛猫,隐约间似乎有一些别样的气息。
他俯身抱起奶牛猫,抚摸其腹部能感受到心跳与呼吸。
‘这猫的意识体已经有内相。’
他放下奶牛猫,问道:“师父您这是把这些猫的意识体都拔到二阶了?”
一般来说,绝大部分生物的意识体都是混沌的,普通生物的意识体代表不了本我,大脑才是产生意识的源头。
到了二阶之后,才开始具备传统意义上的灵魂。
超凡者在自身生命力滋养下,意识体会逐渐成型,也就是所谓的外相。
精神类超凡者二阶就有外相,非精神类三阶才有。
老道士点头道:“为师可点化它们,但无法凭空捏造出一个活物。这三只狸奴,可撑不起一个猫灵界。”
陆昭好奇询问:“您弄这个干什么?”
老道士回答:“闲来无事。”
陆昭打从心底不相信。
师父在史书里确实是一个爱猫人士,可也不至于这么狂热。
其中必然有所预谋。
但他管不了,也不可能去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师父又没有伤天害理,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
去思考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容易陷入内耗。
陆昭问道:“师父您需要多少?”
老道士道:“多多益善,还有要最好的,别拿病猫来糊弄为师。”
嘴上嫌弃,手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陆昭一时有些为难道:“可奄奄一息的猫本就不好遇到。”
“你不会让它奄奄一息吗?”老道士眉头微皱,“也就为师不方便出手,否则一场大雪下来,要多少有多少。”
“……”
陆昭无语,可师命难为,只得答应下来。
“若是遇到流浪猫,弟子会给师父送过来的。”
家养和店里的不行,那是群众的财产。
流浪猫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城市管理的负担,有专门的机构进行清理。
自己送来师父这里,也算是一件善事。
希望如此。
陆昭心中默念,他总是怀疑师父要搞事情。
得到许诺,老道士眉头舒展,道:“有什么事情,先坐下来再说吧。”
“是。”
陆昭依言坐下,奶牛猫立马钻入他怀里,不断的蹭他,模样谄媚。
老道士问道:“今天来又是什么事情?”
“弟子在修行筑基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陆昭起手依旧是询问修行。
反正来都来了,一些修行上的小问题一并询问。
如此也是给予师父一些情绪价值。
要是自己什么都能自己解决,往后真遇到了修行上的难题,师父是会给他穿小鞋的。
就像之前面对王天侯关于农民收入的问题一样。
陆昭拿出来的提议有许多漏洞,这不是他意识不到,联邦目前财政办不到,而是要给王天侯发挥空间。
一个小时过去,陆昭拱手作揖道:“多谢师父解答,弟子已经明白。”
“这些小问题都要来问为师,你在这方面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道士批评道:“回去多看看道藏,温故而知新。平日里也要多加练习,就算已经学会的功法,再练100遍也能得到新东西。”
“修行一道,当持之以恒。”
陆昭道:“师父教诲得是,弟子这段时间忙于工作,确实有些疏忽修行了。”
老道士微微点头,随后主动询问道:“近来南中事情,你解决得如何了?”
陆昭回答道:“回师父,弟子目前遇到了非常大的阻碍,可能会功亏一篑。”
此话立马引起了老道士的兴趣。
自己这个弟子如今算是出师了,并且有了自己的班底。
一般人是斗不过他的。
“具体什么事情?”
师父完全不知道吗?
陆昭心中泛起疑惑。
以前师父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盯着自己,但并非一无所知,多少还是有些关注的。
当初蛊惑自己杀陈倩可以看出来。
如今像是被完全困在了混元。
难道是因为有了肉身?
他压下心中困惑,道:“这说来话长,您听我一一道来。”
陆昭开始从鸿门宴开始慢慢讲述。
老道士听完,发现事情明显已经得到了解决。
陆昭一方趁着窗口期,快刀斩乱麻把人全部抓起来,然后长安那边也达成了某种协定。
接下来只需要正常审讯,收集证据,敲定罪证即可。
但自己弟子说遇到了大麻烦,那说明这小子又要搞事情。
其中麻烦在哪里?
知徒莫若师,老道士稍加思索,心中有了答案。
他道:“你觉得真正的幕后黑手没有得到惩戒,想要进行扩大化处理,将武侯也拉下水?”
陆昭点头道:“是的,武侯群体地位超然,对制度造成了威胁。”
果然是这样的。
老道士心中了然,道:“所以你想要针对的并非是某个具体的武侯,而是武侯这个群体。”
“那你有没有想过,武侯是制定规则的人,你是负责执行规则的人,握刀的手还能反过来砍脑袋吗?”
这才是陆昭所面临的最大困难。
如果他要对付的是具体的一个武侯,那么并非不可战胜。南中局面背后的人,现在已经是满盘皆输。
如果要继续追究下去,那就是在挑战群体的权威性。
刀口向内本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是针对更高层。
且不说新朝,便是嘉靖朝前期,自己励精图治,面对士大夫与地主都无能为力。
更何况陆昭一个中层执行者,他这是拿着县官的权力,干着皇帝的事情。
陆昭回答道:“在联邦体制下,没有绝对的上下级。我负责监督审理这个案件,那就有责任追究到底。”
老道士反问:“真如你所说,那为什么会遭受阻碍?”
“师父,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争论过无数次了。”
陆昭并未正面回答。
他已经用无数次行动证明,自己有这个决心,无需过多解释。
老道士闻言,也表示道:“既然徒儿有如此决心,那就放手去做吧。”
“弟子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想要请教师父。”
陆昭又将现代法制里的间接证明讲解了一遍。
无需太详细,老道士一听就知道陆昭想干什么。
他不是要证明谁有罪,而是将一件不能说的事情摆到明面上。
虽然陆昭依旧固执得令人头疼,但相比起以前,无疑是有了显著成长。
至少知道用合法合规的流程,去抗衡超出自己实力范围的对手。就算最后这个事情办不成,也无人能够指摘半分。
要知道当年陆昭为了对付一个边防小站长,就差提枪自己给人家毙了。
只是依旧不够漂亮。
老道士故作欣慰道:“徒儿可以出师了,比之为师想得更周全。”
“……”
陆昭面露疑惑,随后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解锁惊人智慧的方式不对。
他当即拱手弯腰道:“弟子只知问题,却不得化解办法,不及师父万分之一。如果不是师父一路指点,弟子也走不到今天。”
“要说周全,也都是师父安排得周全,教导得好。”
老道士眉目微微舒展,如此才提出要求:“最近再送十只猫过来,必须要品相好的。”
“是。”
陆昭应声,心中打定主意要去一些城市管理部门看一看。
很多大城市都有专门抓捕流浪动物的部门,其中大部分会进行安乐死。
为了节制武侯,只能送一些猫来这里享福了。
“你目前的谋划不需要改动,已经足够好了。”
老道士直接切入正题,道:“但你犯了一个错误,过度的关注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完全忽略了外部因素。”
陆昭心思聪慧,稍微一点拨立马有所意识:“您是说大群意志和教派?”
老道士补充道:“还有你口中所谓的雅利安人,他们都可以为你所用。”
陆昭当即做出倾听的姿态:“请师父明说。”
“你们如今这么顺利的进展,完全是因为敌人内部的分歧。如果为师没有猜错,杀死嫌疑人的凶手,是南中内部的弃子。”
老道士根据陆昭给予的信息,无需掐指一算,也能推测出大概。
“他们也想把武侯拖下水,只有把水搅浑了,自己才有脱身的机会。既然对方能够让你们抓住窗口期,也能制造出第2个窗口期。”
师父说话越来越现代化了。
陆昭心中小声吐槽了一句,其中主要原因是自己。
两人交流了三年半,自己的许多词汇不可避免地会被师父所学会。
随后他顺着对方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
目前自己最大的阻碍是上级定调了,如果审问推进受到阻碍,必然会有人来过问。
比如柳叔。
难道是要引对方第二次出手?
不对,应该是用这个当理由。
陆昭说出心中想法:“师父您是说,拿外部势力作为拖延时间的理由。”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