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末借着往各地押运民生物资的机会,官家和新政重臣们通过对讲机随时与各路火器禁军保持联络,并下达相应指令。
从结果来看,有短波电台和对讲机后,总体上不存在任何沟通和调度上的问题。
但却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火器禁军们的汇报不够直观。
或者准确的说,对于官家和他们这些新政重臣不够直观。
大宋虽有地图,可想要从地图上标注出各路火器禁军行进动向的难度很大。
而且地图也不够精确,多次闹出下达的指令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笑话来。
得亏是押运民生物资,闹出些许小小的笑话无伤大雅。
可一旦是在战场上,那是会出大乱子的!
因而范仲淹希望孙大王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听完范仲淹的介绍,孙泽微微颔首,笑着道:“火器和头盔、防刺服的缺口我让雷部长补上,至于地图其实更好解决,做一个沙盘即可。”
沙盘?
这又是何物?
赵祯和范仲淹皆是一愣。
孙泽没有过多解释,起身领着君臣二人去往隔壁基地。
那里正好有一个借助教练机勘测的数据而为老朱打造的沙盘模型。
当沙盘清晰的呈现在赵祯和范仲淹眼前后,君臣二人先是一怔,旋即陷入狂喜。
“这里应该是江宁府吧?往上一点是扬州,下游那里应该是杭州?”
“对!官家,臣曾在泰州西溪任盐仓监,后知睦州,再知苏州,对此处颇为熟悉。”
“孙大王这沙盘当真巧妙,一看之下,臣立刻回想起当初游览此处各地时的情形。竟与臣印象中一模一样。”
“官家,若是我大宋有此沙盘,等与北虏、西贼交战时,各方进度便会立刻清晰明了。再也不至闹出事故来。”
赵祯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先生,不知此沙盘如何制作?能否为我大宋制作这样的沙盘?”
他看的分明,面前的沙盘绝对是按照真实地形进行等比例制作的。
只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该怎么测绘各地的山、水、道路乃至地势走向。
“飞机勘测一遍即可,”孙泽随口道,“待会我安排水教官和相应设备,等勘测完后便会制作出相应的沙盘。”
穿越这么多次,赵祯当然知道飞机是什么,当即迫不及待道:“先生,其余诸事皆已办完,不如现在就过去?”
“好,等雷部长安排工作人员装载好物资后就出发。”
……
汴京,城外堆场。
吕夷简、晏殊等重臣皆矗立在各自的温舆车前闲聊。
吕夷简看向包拯,“希仁,我听说开封府昨日又被百姓围堵,要求加大仁风车投入量?”
一旁的欧阳修笑着道:“岂止是围堵,我听瓦子的姑娘们说,桑家瓦子额外拿出钱来让车夫们多在瓦肆前停留,以方便客人们出行。”
“欧阳司谏这是又光临哪家瓦子了?”韩琦打趣了一句。
众人闻言皆是哄笑出声。
“没,没,”欧阳修连忙摇头,“是北虏使团正使邀请我赴宴,准备再采购一批燧发滑膛枪。”
商贸司大臣富弼好奇道:“北虏上次不是采购了一百支燧发滑膛枪吗?按说买回去后应该进行仿制吧,难道没仿制成功?”
“北虏副使刘六符没说,但我个人感觉应该是没仿制成功。因为宴上对方的态度很是和善,多次起身劝酒,言语里还想打探制造法子。”
“想想也对,孙大王带来的神器岂是那么轻易能仿制的?”
“别说燧发滑膛枪了,便是连孙大王带来的足球与草坪也仿制不了。这几天我可是发现不少北虏人在球场内仔细观察呢。”
群臣随意的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温舆车。
晏殊一脸心疼,“这几日我家那几个犬子趁我不在,将温舆车偷偷开出府。结果七郎不留神把车身划出一道长线。”
“晏相公你还算好的,我昨日驾驭温舆车外出,不知被谁把后视镜给撞歪了。”
吕夷简苦笑一声,“你们还能驾驭温舆车外出,我现在可是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自上次孙大王送来温舆车后,官家赐给他一辆,以做日常代步之用。
只不过当时只有四辆,他也不便真的使用,一直小心的放置在府中。
直到孙大王再次送来二十辆温舆车,重臣人手一辆后,他才乘坐温舆车出行。
但是好日子还没体验两天,便又不得不再次将温舆车小心翼翼的封存起来。
无它,太多前同僚、致仕官员登门拜访,欲借温舆车一用。
吕夷简倒不是小气舍不得出借,而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真正用意。
这些人是借着他这位现宰相给官家施压,让官家答应也赐给他们温舆车。
他其实很想说这件事官家也做不了主,得孙大王答应才行。
但终究没有开口,只将温舆车暂时封存了事。
而晏殊很了解吕夷简的想法,因为他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他自己根本不碰温舆车,谁上门来都只说是给儿子们的礼物,出借自然是休得再提。
但晏殊也清楚,这么做与掩耳盗铃无异。
此事要圆满解决,还得看今日官家能否从孙大王处带回更多温舆车。
闲聊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动静。
正是官家和孙大王回来了!
群臣见状当即收敛起杂思,朝远处快步行去。
等快到得跟前却又顿住脚步。
欧阳修指着硕大的运5,一脸惊讶和好奇,“孙大王,这是何物?怎如此之大?”
而韩琦则看向范仲淹,“范处,此物是甚,有何作用?端是怪异!”
范仲淹一脸亢奋:“这是飞机!孙大王说待会能带着我们飞上天。”
飞机?
能飞天?
群臣一愣,皆满脸震惊的看向眼前硕大的飞机。
他们倒是能分辨出底部应该是三个轮胎,因为看上去与温舆车的很像。
可飞机前面那几块薄片是做什么的?
另外既然能飞天,怎不见翅膀?
总不能是那上下两片长长的,横贯飞机的厚实钢板就是翅膀吧?
况且眼前的飞机似乎全是钢铁所铸,又如何能飞的起来?
群臣心中有万千疑惑,可一想到孙大王此前带来的哪一件不是远超想象的神器,因而没人开口询问。
而是热切的看向孙大王,准备好好见识下钢铁是如何飞天的。
……
(北宋的沈括在奉命巡察边防时,首创了用木屑和面糊(后来因天冷改用蜡)在木板上塑造山川地势模型的方法。宋神宗和众大臣观看后大为赞赏,下令各边防州郡都制作这种木图,收藏于朝廷内府。)
(此事被他记载在自己的《梦溪笔谈》中,被学界认为是我国乃至世界关于军事沙盘最早、最明确的记录之一。)
(但沈括生于1031年,此时只有9岁。)
(另外,马援在协助光武帝刘秀征讨隗嚣时,曾以米粒堆塑成山谷地形模型,直观展示山川道路形势,从而辅助刘秀进行战术决策。但由于其形态简易,只大致模拟、勾勒地形,通常不被认可为真正意义上的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