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君臣一头雾水,而南宋君臣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苏轼自承身份,再加听到的议论,令他们对于见到活着的仁庙满是期待。
但真等见到仁庙本人后,三人却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因为以苏轼的年龄推断,仁庙哪怕还活着至少也是耄耋之年。
可眼前的仁庙竟是如此年轻,甚至看上去比三人中最年轻的陆秀夫还要年轻几分。
这是如何做到的?
莫不是仁庙跟大王学了仙家手段,所以驻颜有术?
于是也纷纷看向孙泽。
瞬间成为小院焦点的孙泽,笑着对赵祯道:“这位是东坡先生,就是此前提过的苏大胡子。”
东坡先生?
苏大胡子?
赵祯只微微一愣马上便反应过来,先生说的是苏轼。
当初刚与先生认识时,由于多次听到先生提及苏大胡子,于是便上了心,想着将此人发掘出来为大宋效力。
可等后来从先生那里得到更具体的信息后,却又哭笑不得。
因为此时的苏轼还不是先生口中那位文坛巨匠,而是一名只有五岁、生活在眉州老家的幼童。
赵祯曾询问过是否将苏轼一家迁往开封府,以便能让小苏轼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和生活。
但先生不想打扰小苏轼的正常发展,他也没敢自作主张,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关注,故而连苏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此刻听到先生说眼前称呼他为仁庙的老者便是苏轼,赵祯当即好奇的打量起来。
而一旁的北宋群臣此刻也内心翻腾。
有一次官家从孙大王处回来后将他们召集起来,说孙大王似乎很推崇一位叫苏大胡子的词人。
让大家想一想是否认识或听过此人,打算将此人招募到朝廷为大宋效力。
但大家想破了脑袋也没听说士大夫群体中以及民间有姓苏且留着大胡子的诗词圣手。
有鉴于此,大家对于这位神秘苏大胡子格外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诗词圣手,才能压过晏相公、欧阳司谏以及素为民间喜爱的柳三变等诗词高手。
可等后来官家从孙大王那里得到更多的资料后,众人啼笑皆非。
原来神秘的苏大胡子此时只不过是五岁的幼童,怪不得探查不到任何消息。
有人提议将苏家接到开封府定居,可官家严肃转达过孙大王的意思,不要去打扰小苏轼。
因而众人同样不敢自作主张,更不知道苏轼的模样,只深深的记住了苏大胡子的雅号。
现在得知眼前的老者便是苏轼,众人哪里还顾得与陌生人交往的礼仪,皆是好奇打量起来。
而苏轼此时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犯错了。
刚才见得仁庙时难掩心中激动之情,骤然脱口而出喊出平日里大家对仁庙的称谓。
可现在既然仁庙依旧健在,应该称呼为官家才是。
但直接称呼为官家好像也不对!
因为仁庙崩逝已三十余载,而仁庙之后是英庙,接着是先帝,然后才是当朝官家。
若是称呼为官家,岂不是乱了?
想到这,苏轼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不停讷讷道:“仁…,官……,臣…,臣……”
赵祯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按苏轼此时的年纪推算,自己恐怕已经死很多年了,大宋也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个官家。
让苏轼称呼为仁庙吧,自己膈应;让苏轼称呼为官家吧,又担心苏轼回去后受瓜葛。
纠结不下,只能讪讪的看向身旁的孙泽。
孙泽一乐,在得知新穿越者赵显的身份后,他就知道三个大宋时空迟早会碰面。
但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撞在一起了。
好在现在的局面与刚开始时大为不同,每个历史时空都已走上正轨,就算意外碰面也不会造成其他影响。
于是笑着看向众人,“相聚就是有缘,别纠结称呼了,想怎么称呼都行,坐下说话。”
由于人数太多,吧台的桌椅不够,老宋和老肖等人迅速去隔壁餐厅搬椅子。
而老雷则依旧干起老本行,烧水泡茶。
孙泽语气轻松,可等椅子被摆放好后,小院的古人们却犯了难。
范仲淹已经来过很多次小院,知晓孙大王不喜讲究尊卑上下、繁文缛节。
而官家对臣子也素来仁厚,所以他每次都是坐着说话。
只不过今日来的不止他与几位同僚,还有另一个大宋时空的苏轼。
在外人面前,当然得维护官家的尊严,故而并未如此前那般落座,而是站在官家身后。
狄青、种世衡、富弼见状同样默默站在官家身后。
此时的苏轼满脸写着不安,因为他已认出仁庙身后的几人。
一位是公义天下先的范文正公。
一位是他亲自撰写神道碑,三朝重臣、两度拜相的富文忠公。
另一位是仁庙朝执宰大将,故枢密使狄武襄公。
还有一人尽管没认出,但既然能被仁庙带至随行,想来也是执宰大臣。
此刻这些人皆站在仁庙身后,他再是自诩生性豁达,又哪里真敢如前两次般安坐?
而南宋的文天祥和陆秀夫同样惶恐。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这里都没他们坐的份。
赵显身份倒是够,可面对赵祯这位皇祖,他也只敢乖巧的站好。
至于李小娘子主仆,此刻早已远远的侧身避开众人。
看到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孙泽暗笑一声,“都坐吧,我给大家互相介绍下。”
“对,对,先生所言极是!”赵祯笑着率先坐上老位置,“范卿,你先坐。”
范仲淹只得依言坐下,其余人也才各自坐下,但都没敢坐实,只略微挨着椅子。
突然!
噗通一声!
似乎是有人跌倒在地,带倒了椅子,但众人却恍若未觉。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富弼忙不迭从地上爬起,“官家,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