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想了想,“显儿可知那小娘子身份?”
按照年岁推算,那小娘子只要未早亡,定然在二圣北狩时与其家族一道南下。
若是能知晓身份,再寻得其亲族后裔,岂不是能令大王再对大宋多一分关注?
小赵显知晓祖母的用意,摇了摇头。
只不过经过两次穿越,再加仁庙的告诫,他早已知晓平行时空理论。
并不希望祖母拿这件事做文章,于是主动岔开话题:
“祖母,这次大王先生让儿带回诸多能救命的特效药,让儿想办法发卖后筹集黄金。”
谢太后也不再提陌生小娘子,“能救命的特效药?真真甚好!此事稍后与文相公等细细商议,争取多发卖一些黄金。”
……
淮南东路,扬州城。
“制使,高邮的粮草被元寇所阻,未能运抵。城中缺粮益甚,今日军士已安葬百余饿死百姓。”
“若是不想办法,城中士气恐…,难以为继。”
听完副将、都统姜才的汇报,淮制置使兼扬州知州李庭芝叹了口气。
其实不用姜才汇报,他又如何不知扬州此时的困境?
元寇大举南侵,奸贼贾似道领大宋精锐之兵而大败于芜湖后,沿江各州的将帅或降或逃,没有一人能坚守的。
眼下他所在的扬州,已经是大宋在临安以北唯一坚守的重镇了。
也正因为此,元寇主帅阿术多次命令降将、降臣送来招降书。
许诺若肯投降,依旧可在元寇朝得享高官厚禄。
而这些人皆被他统统砍了脑袋,悬挂于城门示众。
元寇主帅阿术恼羞成怒之下,一边修筑工事,一边造船打算从水路进攻,同时又截断各处往扬州输运粮食物资的通道。
自此之后,扬州日益困顿,城中余粮几近见底,便是军中所余粮食也所剩无几。
每天都有大量百姓或因饥饿、或因病痛而亡,民心、士气跌落谷底。
李庭芝当然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一方面派出信使往周遭各据点求援、求粮,另一方面又派心腹往临安送去密信,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支持。
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此时的临安同样被元寇统帅伯颜围困,再加各处要道皆落于元寇之手。
朝廷即便有心,恐怕也无力做到!
可又不得不这么做!
必须让城中百姓和兵士们相信,朝廷还未放弃他们,只要坚守,终是能有希望!
否则一旦失去信心,城破指日可待!
沉默良久,李庭芝声音嘶哑,“明日你坐镇城中接应,我亲领兵士突袭江都的元寇,那里有粮。”
姜才大急,“明日我出城应战,制使……”
突然,一名亲兵急匆匆大喊着跑近,“制…帅,制帅,天上……,天上……。”
李庭芝蹭的一下窜起身,“可是元寇进攻?速令各军坚守!姜才,你且……”
“制帅,不,不是元寇,”亲兵急喘几口,“有两只大鸟在天上盘旋,城中、军中皆一片惶恐。”
大鸟?
盘旋?
李庭芝先是一怔,旋即大怒,“尔等皆为久战之士,竟被一大鸟所吓?”
姜才见状一把拉住,“许是元寇故弄玄虚,待末将将那大鸟射下,正好为制使加餐。”
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李庭芝不放心,同时也想看看元寇到底玩什么花样,同样跟着走了出去。
等出门抬头一看,旋即愣住!
无它!
天上果真有两大鸟在盘旋!
然后又看到那大鸟似乎选定了目标,开始盘旋下降。
紧接着便听到那大鸟发出巨大轰隆的声响。
不待李庭芝有所反应,先头一只大鸟抛下数个黑点,接着第二只大鸟同样抛下数个黑点。
几息之后,黑点突然冒起一团白色,速度也随之大幅降低。
姜才喃喃道:“制使,似乎不是大鸟!”
李庭芝当然看出不是大鸟,天下哪有如此巨大之鸟?
便是市井神怪故事里也未曾听闻过。
他极力睁大双眼,随着晃悠的黑点越来越近,看的也愈发真切。
不是黑点,而是数个被捆扎在一起的木箱。
李庭芝心下大骇!
此前曾听说元寇大军攻打其他城池时,往城内抛入病疫死尸,意图令城中军民感染瘟疫。
故而一看到木箱便联想到此,当即猛喝一声:
“快!命兵士控制木箱,不许任何人接近,定是元寇抛来病疫之物!”
一边大喊,一边朝其中一落点跑去。
城中民心士气本就低落,若是再染上瘟疫,不用元寇攻城便不可再坚守下去。
但!
真等跑到重重砸在地面的木箱近前后,李庭芝只看了一眼便瞬间呆滞。
紧跟其后的姜才同样满脸呆滞,半晌之后才迟疑道:“制使,木箱上怎有你的名字?而且怎还有末将之名?”
回过神来的李庭芝盯着木箱上的文字仔细辨认良久,突然大笑起来:“是官家,定是官家!”
姜才大感疑惑,“制使,何出此言?官家年岁尚小,制使几曾见过官家御笔?况官家又如何使得两只大鸟飞奔五百里投来木箱?”
李庭芝指着木箱一角,“我自是没看过官家御笔,但此处有官家大印。”
说罢直接抽出制刀劈断绑扎绳带,撬开其中一个木箱。
“制使,x缩口x,是何物?上面文字怎如此怪异?”
“咦?制使,这里有一封诏书!”
李庭芝闻言一把接过诏书仔细翻阅,旋即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泪流满面。
“官家还未忘扬州!官家还未忘扬州!”
“特请大王派铁鸟负五千斤粮食而降!”
“快,快,命军士将各处木箱收集起来,再将此好消息散播开去。”
“另搜寻大量枯木湿草,一个时辰后点燃以为引导,大鸟或还会再投五千斤粮食和药品。”
……
(1276年正月,除了重镇扬州外,扬州以北还有淮安州、盱眙军、泗州等地未被攻陷,仍在坚守。扬州初期能靠这些地方偷偷补充粮食,但几地城小势弱,难以互为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