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日便是舅舅的寿辰,叶穗岁不敢再耽搁,紧锣密鼓的将百寿图绣好,又赶紧差人将这绣品裱了起来。
六月正值雨季,裱好的绣品险些被毁,好在季夏及时发现,二人才不至于两手空空地前去参加万寿节。
说来也巧,二人一进大殿就碰见了武安将军。
沈炼下意识地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将军!”
“快起来,这又不是在军营,不必如此。”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大周的一匹黑马,武安将军刚毅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这两日没懈怠吧?就算不在军中,也不能忘记操练。”
“没懈怠。”沈炼翘着唇角说,“在军中习惯了,眼下一日不锻炼都觉得骨头锈住了。”
这感觉武安将军也是体会过的,一听便知沈炼没有说谎,心中对他更多了一些喜爱。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武安将军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娇俏少女。
“见过郡主。”
叶穗岁微笑着行了一礼,“这些日子多谢将军照顾相公。”
武安将军闻言忙说:“郡主哪里的话,要不是炼哥儿,臣今日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了。”
三人正说着,叶元嘉带着妻儿也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叶元嘉笑问。
武安打趣道:“在说你选了个好女婿!”
“可不是我选的。”叶元嘉慈爱地看向自家女儿,毫不留情地夸道,“都是穗岁的眼光好!”
在爹娘面前,叶穗岁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天真小女儿的样子。
她皱了皱鼻子,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
“你这孩子,也不怕将军笑话。”岑静柔笑着将人拉过来,“你们先聊,我带穗岁去拜见母亲。”
母子俩手挽手都走出几步,沈炼又蓦地想起来,快步追上她们,小声叮嘱:“娘,不要让穗岁吃生冷的东西。”
岑静柔一听就明白了,笑着点点头,待沈炼离开后,忍不住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我的穗岁眼光确实好,炼哥儿真是会疼人。”
现下岑静柔很是庆幸没有阻拦女儿嫁给沈炼,这么体贴上进又俊美的女婿,确实打着灯笼都难找。
不像沈轻鸿。
岑静柔低声同女儿分享着来时所见,“不是都说二房是情投意合,怎的我瞧着沈轻鸿并不很爱搭理自己的新媳妇?”
白晴画头一回入宫,正是紧张忐忑的时候,沈轻鸿非但没安慰,还走的极快,根本不管白晴画能不能跟上。
听母亲这么一说,叶穗岁也有些意外。
要知道上一世白晴画可是沈轻鸿心尖尖上的好表妹,白晴画不愿当妾,他就默许她与柯慧毒杀了她。
怎么重来一世,深情无比的沈轻鸿说变就变了?
叶穗岁睫羽轻扇两下,慢慢露出一抹浅笑。
变就变吧,狗咬狗,岂不更好?
皇帝寿辰,普天同庆。
又逢周朝大胜犹塞武部,这次的万寿节比以往的每次都要热闹。
主位之上,岑帝先是讲了一些客套话,接着就开始夸赞武安将军以及其他在场的兵将们。
自打凯旋之后,武安将军天天被夸,老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赶忙起身说:“陛下谬赞!为大周解忧乃是我等份内之事!说起来,臣还得感谢沈前锋校,不顾自身安危,救臣于水火之中!”
这事文武百官皆有耳闻,只是心中还有些半信半疑,不敢相信去年还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今年就摇身一变成了大周的英雄?
但武安将军既然都亲口说了,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众人不由得收起了往日偏见,认真地赞扬的看向了沈炼。
少年郎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月,瞧着比往日更加的健壮有力。
因为整日戴着易容的□□,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蛋也没被风沙损坏丝毫,再配上这一身宠辱不惊的气度,倒真有点儿少年英雄的风采。
在场的都是人精,便从这一事上嗅出了一些苗头,用尽浑身解数来夸赞沈炼,夸赞陛下慧眼识珠,连原本板着个脸老不高兴的沈正青,也在这一声声夸奖之下喜笑颜开。
唯有沈轻鸿,垂眸看着桌上的珍馐,缓缓握紧了拳头。
错了!全都错了!
今日他们大肆夸奖的、众星捧月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沈炼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沾了福康郡主的光,又运气好的救下了武安将军。
未来的战神?他也配!
他气的手臂都颤抖起来,白晴画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忙低声问道:“轻鸿,你没事吧?”
沈轻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没事才怪。白晴画心里清楚,他这是感觉不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