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就像天选之人,救大周于危难,从此如利刃如磐石一般坚定地保护着大周,直到他死去,也没有放下保护大周保护百姓的那把剑。
慢慢说完,看着自家舅舅平静的并不在意的表情,叶穗岁有些着急,“舅舅,我不是来吹嘘相公有多么重要,我是担心...”
“别着急。”岑帝打断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舅舅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为了大周好。可丫头,梦也不一定会成为现实。”
叶穗岁也深知这一点。
重生之后,有很多事情也不再像前世一样发展,可那些事不过是些琐碎小事,不值一提,无法同今日所言相比。
但是...
“万一呢?”叶穗岁握紧拳头说,“舅舅,我们不能拿百姓的命去赌。”
岑帝闻言沉默了。
叶穗岁哪能不明白舅舅在纠结什么。
若是这个“救世主”是京城中任意一个人,舅舅都会斩钉截铁地派他去往前线,如今的犹豫只不过是疼惜她怀有身孕,不忍她在这样的时间跟丈夫分别。
家人就是这样,你疼我,我也要多顾念你才是。
叶穗岁还想多劝几句,就见岑帝竖起手掌制止了她,许是心事重,他看着有些憔悴。
“好了,穗岁,这事你不用管了,先回府去,舅舅自有打算。”
叶穗岁闻言红唇微张,最终还是将话音都咽了下去,“是,舅舅。”
不到一刻钟,辘辘驶来的马车又沿着原路返回。
岑帝负手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了几趟,终于下定决心。
“来人,宣沈炼进宫。”
听闻陛下传召他,沈炼还以为是自家娇妻出了什么事,来的飞快。
进了御书房就看到岑帝沉重的复杂的心情,他顿时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还好岑帝看出了他的异样,“别紧张,穗岁很好,有旁的事找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菩萨手中的琼浆玉露,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不适与紧张。
“臣洗耳恭听。”
岑帝也不瞒他,将叶穗岁进宫之事一一告知。
“穗岁似乎很相信这个梦,执意要你去的样子,所以朕叫你来,是问问你的意思。”
沈炼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这样一件事,有一些懵地眨了眨眼,不答反问:“她很担心?”
“嗯,她怕因为一己私欲拦住你,会害的无数无辜百姓丧命。”
若大周战败,靠近战火的八座城池都会在朝夕之间被人占领,以西凉和犹塞武部的风格,城中数万百姓,数千的婴孩稚童,恐怕都难以活命。
任何人都承受不了这样的代价。
沈炼低了低头,又迅速抬起,桃花眸比宫殿中的夜明珠还要明亮,他嗓音沙哑又坚定:“陛下,我去!”
穗岁要他去,他便去。
只要能让她心安。
同岑帝一同又研究了战局,一直到暮色四合时,沈炼才终于归府。
“等急了吧。”他抱住迎过来的少女,摸摸她柔软的发,“在宫里多呆了一会儿,没饿坏你吧?”
叶穗岁都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嗓音闷闷,“没有,我吃了几块糕点。”
她顿了顿,又道:“相公,舅舅都跟你说了吧。”
许是分别在即,沈炼抱着她不想撒手,嗓音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嗯,说了。傻穗岁,你心里慌张,直接同我说不就是了,何必还要进宫,做马车多不舒服。”
她想要的,他拼尽全力也会帮她实现。
他爱怜地捏捏少女后颈的软肉,佯装生气道:“怎么,你觉得我不会去?”
叶穗岁有些憋不住,细软的哭腔都冒了出来,“不是,我怕我舍不得同你说。”
沈炼是心怀大义的,不会抛下百姓不管。
只是她舍不得同他分开,怕自己一看到他,便将无辜的百姓们抛在一边,只想同他黏在一起,永不分离。
她没法对着他那双盛满星星一样的温柔的眼睛说出分离的话,所以,皇宫,她必须去。
“瞧你,哭什么,我跟你说着玩呢。”
明明是在哄怀里的小姑娘,沈炼自个儿却也禁不住红了眼睛。
去前线说的容易,这一走又不知是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还怀着孩子,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如果、如果她生产,他赶不回来可怎么办...
女子生产可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便难以克制。
叶穗岁正把眼泪往他怀里抹,就觉得一滴又一滴的水珠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下、下雨了吗?
叶穗岁恍惚地想,可是今日是个大晴天呀。
这时,她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想法,“相公,你...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