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亡灵男爵身边的女妖,发出绝望的呼喊:
“男爵阁下!我们的部队没有任何抵抗力!”
亡灵男爵沉默了许久。
虽然短时间内,索菲娅不可能消灭集结的两万大军,但就这样消耗下去,毫无意义……
而对方,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如果继续耗下去,等到圣纹军主力赶到,这两万亡灵就将彻底交代在这里。
“……撤。”
他干枯的下颌骨颤抖着,“吹号,全军撤退。”
“难道放弃这里?可巫妖大人那边……”
“撤退。”
亡灵男爵转过身,向着钟楼的阶梯走去,悠长而低沉的撤退号声响彻原野。
残余的不死族军团如同退潮般撤离,黑压压地涌向村庄的另一侧,消失在远方的灰色地平线上。
索菲娅看着撤退的亡灵大军,没有追击;
她缓缓降落,靴底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扬起了一阵灰烬。
燃烧的双翼缓缓收敛,最终熄灭……
收起长剑,伸了个懒腰,曲线紧致的腰肢微微舒展,胸口微微起伏。
长时间的高强度作战,让她的魔力消耗了不少,但还远远谈不上力竭;
甚至衣服都没弄脏,顶多就是崩掉了一颗扣子。
索菲娅环视着这座被烧得焦黑的空荡村庄,白皙的下颌微微扬起,眉头微微蹙起。
那只独眼猫头鹰,那张「斯堤克斯绝境」的大网,突然集结的两万不死族大军,还有迟迟不愿撤退的不死族……
这里,绝对藏着什么。
想到这,索菲娅拿定主意,迈步走入村庄。
燃烧后的余烬,还在脚下噼啪作响,断裂的房梁上挂着尚未熄灭的火苗;
空气中混合着尸臭、焦糊味,令人作呕。
走过倒塌的农舍,走过被火焰烤得焦黑的祈祷碑,走过一口口被废弃的水井。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村庄中央广场上的一口枯井,那井口被一整块沉重的青灰色石板封死;
石板的边缘,刻满了细密扭曲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隐隐透出暗紫色的微光。
井口周围的土地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与周围被火焰烤焦的土地格格不入。
索菲娅在井口前停下了脚步。
即便相隔数尺,那股从石板缝隙中渗出的阴寒死气,依旧让她背脊微微发凉。
她精致的脸庞上,璀璨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果然……”她举起长剑,圣火再次顺着剑脊燃起。
“躲在这里!”
“锵——!”
长剑携带着炽热的火光,重重地劈在了那块青灰色石板之上。
石板上的暗紫色符文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在圣火的灼烧下迅速龟裂。
“咔嚓——”
石板从中央断裂开来,碎成了数块沉重的石块,轰然坠入井中。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体的阴寒死气,从井口喷涌而出。
索菲娅屏住了呼吸,深红色的衣袍被这股气流卷得猎猎作响,露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枯井被掀飞,周围地面瞬间塌陷,变成直径五、六米的深坑。
索菲娅一手挡在身前,眼眸微微眯起,借着衣袖遮蔽住扑面而来的寒气,慢慢逼近井口。
俯身向下望去……
井底深不见底,原本狭窄的井壁向四周扩散开来,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索菲娅深吸了一口气,振翅一跃,燃烧的赤焰双翼在身后展开,照亮了井下的黑暗;
以一个轻巧的姿态降落下去,长靴包裹着笔直的小腿,稳稳地踏在井底潮湿的石板上。
“……这是什么地方?”
她直起身,借着身后翅膀的光芒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深埋于地下的暗室,约莫有半个广场大小,四壁是用粗糙的黑色玄武岩堆砌而成;
石壁上爬满了暗紫色的脉络,那些脉络隐隐跳动着,宛如某种活物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索菲娅捂住口鼻,鼻尖微皱,眉头紧蹙。
“嘎啊——!”
就在这时,暗室四周的阴影中,传来一阵尖锐而扭曲的嘶吼。
十几道庞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群被粗暴拼接起来的怪物……
人类的躯干上接着魔兽的四肢,腐烂的内脏从断裂的皮肤接缝处垂落,多余的头颅被钉子粗糙地缝在肩膀与背脊之上,每一颗头颅都发出不同的哀嚎。
它们的体型巨大,足有寻常人类的两倍高。
索菲娅金色的眸子里,浮起一抹厌恶。
“……什么东西?那个老巫妖,真是恶趣味。”
她抬手一挥,长剑出鞘,炽热的圣火以她为中心炸开。
“呼——!”
火舌如同被惊扰的赤蛇,向着十几具憎恶怪物席卷而去。
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嚎叫,腐烂的皮肤在圣火的灼烧下迅速蜷缩、龟裂。
索菲娅长剑一挥,赤红的剑气横扫而出。
最前方的两只憎恶怪物被剑气拦腰斩断,焦黑的躯干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翻滚的火球。
随后身形一晃,从一只憎恶怪物挥来的巨爪下穿过;
少女的身形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长剑反手上挑,将那扭曲的怪物连同它身上多余的头颅一同斩成两段。
不到十息的时间,十几具憎恶怪物便已悉数化为灰烬,沉甸甸地坠落在暗室的石板之上。
索菲娅收剑而立,饱满衣襟微微起伏着,目光越过那堆尚在燃烧的灰烬,落在了暗室的正中央,瞳孔骤然紧缩。
“……该死。”
她的语气里带着冰冷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
暗室的中央,是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搭建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用粗如手臂的黑色铁链,锁着数百具被剥去了皮肤的活死人;
肌肉与筋脉暴露在空气中,被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盘绕在祭坛四周,组成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魔法阵。
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无神的眼睛里偶尔会泛起一丝清醒的痛苦,那痛苦转瞬即逝,又被无尽的麻木所取代。
血液顺着扭曲的肌肉缓缓滴落,汇入祭坛底部的凹槽,最终流向中央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