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加雷斯,神色里带着一丝赞许:
“很好,加雷斯……你的洞察力,帮了我们大忙。”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随即抬手向前一指:
“所有人下马,整理装备,准备深入矿洞!”
“是!”
骑兵们轰然应诺,翻身下马,一扫先前的颓丧之气。
乌塔静静地立在人群的阴影里,蒙着红布的脸,朝着加雷斯的方向。
而在12公里之外的营帐中,米尔正端坐于水晶球前,借着乌塔的视角,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侃侃而谈,几句话就将众人引向矿洞深处的猎魔人,米尔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哥布林的洞穴,狡兔三窟,想要找到内巢,谈何容易?
但如果有一个经验老道的猎魔人在场,就会很麻烦……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缕森冷的杀机,悄然浮上了米尔的眉梢。
……
废弃的矿洞并不深,内部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坑道里摇曳,布满灰尘的空气,
这已经是第二遍地毯式搜查了。
整整半个小时……
分散在各个死胡同和采掘坑里的骑士们,依旧一无所获。
他们用剑柄和铁皮包裹的靴底敲击着每一寸岩壁,传回来的却只有沉闷厚实的石音。
“这鬼地方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雷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烦躁地将火把插在岩壁的缝隙里,转过头,看向站在矿洞中央的索菲娅。
索菲娅静静地站在原地,火光勾勒出她精致立体的侧脸,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凝重。
“继续找。”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众人逐渐变得焦躁时,猎魔人加雷斯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漫无目的地敲击石壁,而是整个人趴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将鼻子凑近石缝,仔细嗅探着那股微弱的酸臭味,目光顺着岩壁上水滴的流向一点点往前挪动。
加雷斯站起身,手指抚过岩壁上几道不起眼的细微抓痕,随后转身,径直走向了矿洞最深处的一条死胡同。
……
十二公里外,营地的帷帐内。
水晶球散发着幽微的光芒,将矿洞里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桌面上。
米尔端坐在椅子上,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他看着加雷斯极其专业的排查手法,意识到这个猎魔人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真的快要找到那扇伪装的“门”了。
“这个猎魔人太碍事,会严重加快推进进度。”
米尔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莉莉丝。
“找个脱离大部队视线的死角,在合适的时间,悄悄把他处理掉。”
莉莉丝闭上眼睛,白皙的手指轻轻激活魔法阵,魔力顺着契约的链接,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远在废弃矿洞内的乌塔,浑身猛地一颤……
能明显感觉到,小腹上那片暗紫色的魔纹开始隐隐发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开始接管她的意志。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朝着矿洞最深处的那条死胡同走去。
死胡同里光线昏暗……
加雷斯正举着火把,全神贯注地趴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上,用匕首一点点刮拭着石缝里伪装的泥土。
乌塔像幽灵一般摸了过去,停在了加雷斯毫无防备的背后。
白皙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把缠绕着锁链的银白色巨镰,手还在微微颤抖,高高举起冰冷的刃口,对准了猎魔人的后颈。
就在镰刀即将挥下的瞬间,索菲娅大步转过了拐角……
她本想过来询问加雷斯的排查进度,却迎面撞见了乌塔挥下屠刀的画面。
没有任何魔力预警,完全是出于本能,索菲娅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脚下猛地向前冲去……
腰间的长剑瞬间出鞘,带着一抹清冷的寒芒,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铛——!”
极其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狭窄的死胡同里轰然炸响,耀眼的火星四处迸溅。
银白色的巨镰被长剑硬生生震偏,重重地劈碎了加雷斯身旁的岩石,碎石簌簌落下。
加雷斯浑身一颤,被耳边的巨响和飞溅的碎石吓得跌坐在地。
回过头,看着乌塔手里那把差点切断自己脖子的巨镰,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狼狈地躲到了索菲娅的身后。
“你在干什么?!”
索菲娅手腕翻转,剑尖直指乌塔的咽喉,眼神里满是愠怒,声音在矿洞里回荡。
“米尔派你来是协助搜查的,你居然敢在背后对同伴下死手?!”
巨大的兵器碰撞声惊动了外面的所有人。
雷恩带着十几名骑士,迅速举着火把冲了过来,纷纷拔出武器,将乌塔团团包围。
在被发现的瞬间,莉莉丝便切断了控制。
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乌塔,微微喘息着,看着周围指着自己的刀剑,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屈辱与愤怒。
可是她的声带被死死封印,张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呜呜”声……
雷恩举着火把,目光落在乌塔身上。
他注意到乌塔因为被强行剥夺控制权而微微痉挛的肩膀,以及她雪白脖颈处暴起的几根血管。
“大人,请息怒!”
雷恩赶紧压下部下的武器,转头向索菲娅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您看她的状态不对劲!她体内植入过暗属性魔石,这矿洞虽然不大,但常年封闭,混沌魔素淤积……她恐怕是引发了‘魔素紊乱’,失去理智了!”
周围的骑士们闻言,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
加雷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乌塔,随后故作大度地站出来劝解。
“索菲娅大人,算了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气诚恳。
“这地下的空气确实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找到入口了,别因为这点意外耽误了正事。”
索菲娅微微皱眉,狐疑的目光在乌塔和加雷斯之间来回扫视。
“卸掉她的武器。”
索菲娅将长剑收回剑鞘。
两名骑士上前,夺下了乌塔手中的银白色巨镰。
索菲娅没有让手下的骑士动手,而是亲自从马鞍的行囊里抽出一根粗麻绳,大步走到乌塔面前。
她微微弯下腰,动作利落地将麻绳绕过乌塔的手腕。
乌塔本能地想要挣扎,索菲娅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白皙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下死结。
“你最好安分一点。”
索菲娅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她扯了扯绳结,确认足够结实后,将绳子的另一头攥在自己戴着白色长筒手套的手里。
“加雷斯,带路。”索菲娅直起身子,牵着绳子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