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承认!”王忆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要甩出什么致命的武器了,她盯着岑喜禾,一字一字地吞吐:“怎么会有你那么不要脸的人!你妈在外面偷人,你爸气得做了杀人犯了,还生出你这么个贼骨头!一家人都没一个好东西!”原来一个花季少女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孔是可以这样狰狞的,旁边的人都傻了,他们想不到今天会看到这么大的热闹,岑喜禾也傻了,身上藏得最好的伤疤被人唰得揭开的时候,是会让人疼到发懵的。
陈舆打完球刚进教室就看到这一幕,剧烈运动过后大汗淋漓的他居然觉得脊椎发冷,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群人围在岑喜禾旁边,岑喜禾抿嘴嘴唇一言不发,陈舆想问她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喉咙发紧,终究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哎!王忆!你的电子词典放我课桌里面干什么!”说话的是徐晓晨,王忆的同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刚从食堂吃饭回来,打开课桌就看见别人的东西落在她的地盘,咋咋呼呼就喊起来。
围在后排的人齐刷刷向前看,徐晓晨拿着个电子词典指着王忆:“放我这干嘛,要送我么,自己的东西收好!”
现场所有人的表情应该都是各异的,看客们心知肚明孰是孰非,但也没人出来主持公道,有人仅仅是撇着嘴笑笑:“这也太逗了,没弄清楚就搞得天翻地覆的。”
“误会一场,王忆你也真是的,不好好找找,都冤枉新同学了,自习吧,一会儿老师该来了。”虞美人轻描淡写的给王忆飞过去一个眼色,王忆找到台阶自己顺杆爬下:“呵呵,这东西还真自己长脚了,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这场虚惊制造者一搭一唱完美离场了,看客们也纷纷散去,岑喜禾一个人低着头坐在位子上,没有人考虑过她的感受,她其实此刻是有舞台的,去表演她受到的委屈和冤枉,尊严被践踏的程度大可以让她去歇斯底里一场,但是她没有,她仍旧默默低着头,跟往常一样坐着,面前摊着
一张数学讲义,她身体在微微发抖,别人大概是看不出来的,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眼泪,她想教室里现在这么安静,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大家都会听到的。
她恍惚中想到爸爸小时候常常带她在院子里面乘凉,她哭鼻子的时候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糖,又记得妈妈总是会给她梳各种新式的辫子,班里的同学总是羡慕她有个漂亮的妈妈,过去的一幕幕在她脑中就跟幻灯片似的来回滚动,摩擦着她的神经,她看到了过去的甜,也惊觉到回忆的苦,他看见妈妈浑身是血倒在床上,他看见爸爸被警察带走时绝望地眼神,她想关掉脑中的幻灯片,却怎么也关不掉,她静静坐了十分钟,才轻轻站起来,往外走去,没有什么响动,就跟平常自修课上任何一个要去厕所的同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