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清羽,拜托你了!”季出虞双手合十。
身为季出虞多年属下的清羽无奈地看着她。也不知阁主怎么想的,说天天只能待在阁里处理事务都要长毛了,非吵着要一个人出远门去玩,美其名曰休假。一边把责任交给了副阁主之一月影,令其暂时代任阁主一职,一边找到自己,拜托自己帮忙协助月影。
不过大家早就习惯了阁主不着调的做派,也都没有多说些什么。
清羽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事不简单。恐怕阁主出玩是假,想找借口让月影提前适应阁主职责才是真。而且阁主不去找更合适的另一位副阁主云书协助月影,反而来找自己,显然是更信任自己这个老下属,对可能对阁主之位怀有觊觎意图的云书抱以忌惮。
这么想来,清羽看季出虞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
季出虞并不知道清羽心中所想。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笑话对方想太多。不过清羽的猜测还是摸到了一点边的,季出虞虽然出游的真正目的并非找借口给江念芷挪位,但也是存了借此机会顺带让对方锻炼一下的心思的;至于为什么不找江听柳而来找清羽这个老下属,绝对不是因为忌惮江听柳,而是因为……她本来就够对不起人家了,哪好意思再跑去要对方帮忙?更别说要帮的还是跟她不太对付的江念芷。
打理好了各项事情之后,季出虞同江念芷等人告别。分别时江念芷看起来有些失落。她本欲与季出虞一同外出,奈何对方把还月阁托付给了她。江念芷自觉不能辜负对方的期望,只好强颜欢笑地点头接受。
没关系。初鱼只是出去一阵而已。自己和初鱼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共处……江念芷安慰自己。
而与江念芷还有其他人挥手告别的季出虞却注意到,江听柳并不在这之中。季出虞四下环顾,始终没有找到对方。
直到季出虞走出一段路,她突然似有所感,猛地回过头。身后的高楼之上,一个白色的影正朝着她的方向久久而立,远远目送她离去。
季出
虞此行的目的地,是传说中的寒渊洞。之所以说是“传说中”,是因为寒渊洞着实是个轻易找不到的地方。传闻里都说它位于极西之地的靖水谷,但任何存了心思去寻找的人翻遍了整个靖水谷也寻不着这么个洞,只能悻悻而归。就好像这个洞只有什么特定的时间点才会突然出现一般,时至今日,只有几人偶然误入过寒渊洞,也是这些人将这寒渊洞的名声传了出来。不过他们都不曾真正进入过寒渊洞深处。这些人声称此地异常诡异,只是站在洞口便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并且仿佛有什么屏障阻隔了一般,他们就算想往里走,走着走着又会莫名其妙走回到洞口处来。而以世间从未有过对寒渊洞内描述的传言这一点来看,真正能够进去洞内的人,恐怕至今还没出现。寒渊洞自此也就成了极其恐怖和神秘的存在。
季出虞站在靖水谷之中,而系统在她身旁转来转去。可能是因为任务接近尾声,这货又没脸没皮地冒出来了。在季出虞能调查到的有限情报之外,关于寒渊洞的信息大多是它提供的。
“什么叫没脸没皮?”听到她的嘀咕,系统不满抗议道,“我这叫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你这样叛逆的宿主对我们系统来说简直是灾难好不好!哼唧,要不是我脾气好……”
“行了行了,说正事。等到零点的时候,寒渊洞就会出现吧?”季出虞不耐烦地打断它,指着满是青苔的山壁道。
“对。我们现在只要等就行了。至于什么鬼打墙什么屏障,你不用担心,那都是这个世界为了拦截那些凡夫俗设的,我早就把这里破解了。”系统跳了跳,骄傲道,“只要找到镜之花,我们就可以成功完成任务离开了!”
没错,季出虞不辞辛劳来靖水谷找寒渊洞,正是为了系统口中的“镜之花”。据系统说,这花功效奇特,如果能够弄回去给江念芷,必定能使武功处于瓶颈期的她突破瓶颈、功力大增,甚至能一跃成为天下第一的存在。若是这样,必定没有人再敢质疑季出虞让江念芷当下一任阁主的决定。
季出虞没有回应。她耐心地守在山壁下,等到了时。就在恰好零点之际,山壁间倏忽出现了一个原本没有的巨大洞穴。
她呼出一口气,刚要进去,便听得身后轻微的响动。
“谁?!”季出虞警惕地将手放在腰间的暗器上。而后她转过头,看清了来者。
季出虞瞳孔微缩:“江听柳?”
季出虞举着火把,一步步向洞穴深处走近。她的身侧,一身白衣的少女安静地跟随着。
江听柳会默不作声地偷偷跟着自己来到靖水谷,这是季出虞始料未及的。
早知道就给江听柳安排些事务去忙了!季出虞后悔不迭。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让江听柳跟自己一起进了寒渊洞。
又往里走了数十步,季出虞终于见到了系统所说的“镜之花”。只有孤零零一朵,甚至连叶都没长,生在黑黢黢的岩壁之间。
名为“镜”的花朵,以中心为界,分成了黑白两色。花朵两边黑白分明,偏又如同镜像一般,除了颜色迥异之外完全对称。看上去奇谲诡异。
季出虞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镜之花前。但她细细打量着这朵花,并不急于采摘。
“宿主,你等什么呢?快摘啊!”系统催促。
“你就这么想坑我?这花有问题,没错吧。”
系统噤声。
季出虞冷冷一笑:“你真以为我猜不到吗?——寒渊洞……连接着这个世界的中心。这镜之花也不只是能提升功力那么简单,它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气运’,是不是?”
为了快些完成任务,系统也不隐瞒了,和盘托出道:“你猜得没错。并且,摘下镜之花也确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它会迅速消耗摘取者的生命力,令其当场身亡。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啊?反正你迟早是要离开的,在这个世界死亡也没关系。我会用我的能量给你提供帮助,让你坚持到把镜之花送到女主手里的。”“做出你的选择吧。只要你将它交到江念芷手里,你的任务就可以宣告完成,离开这里了。”系统引诱道。
系统这话有几分古
怪。这跟选择有什么关系?但季出虞没空细想。她本来也只是不爽于系统的隐瞒才停下来,花还是得摘的。于是她没搭理系统,只是伸出手去够那株散发着莹莹光辉的花朵。
然而下一秒,一只纤细雪白的手先一步从她面前摘走了花。
季出虞错愕万分地抬起头。江听柳坐在一侧的岩石上,对着季出虞微笑。她指间挟着那朵黑白相间的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季出虞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怒极又哀极:“江听柳你是不是傻!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我知道。”江听柳轻轻地说,“摘下它的人必死无疑,对么?”
某日在伏案睡着的季出虞桌上看到那张字迹潦草的、写着关于镜之花一切的纸张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话音刚落,江听柳便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鲜血从她抵住嘴唇那只手的指间渗出。季出虞颓然地看着她,感到了名为悲哀的无力感。
江听柳松开手。她嘴唇白得教人心惊,唇上却偏沾了一点血,使她原本清冷的脸显得极艳丽。
她对着季出虞一笑,像风吹散了满树雪白的梨花。
“季出虞,你说你会为我做一件事。那么,就当我也为你做了一件事吧。”
季出虞手抖得厉害。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