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这种客户是必须要维持的，而且是求之不得。但我就是怕不保险，怕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要想清楚，如果有意外，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你，我也不想看着你就这么被做掉。你要是想清楚了的话，就再好好观察观察他们，然后可以少给他们几箱，试探试探。”
第二天，那两个人果然又来到了槐树村，转了一圈之后，到了小蛋儿这里。
“小兄弟，‘苏烟’有货了吗？”其中一个操着浓重的福建口音问。
“怎么？我看你们昨天在这儿转了一大圈，今天上午又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小蛋靠在门框上，不急不慢地说。
“没有哇，怎么搞的？几个月前还可以随时买到，现在一条都找不到了，你要是有，就给我们救救急。”那个人皱着眉头，一脸焦急。
“我这儿倒是有一点儿存货，不过就是不舍得卖给你们啊，你们也知道，这烟现在这么难找，我留着就是打算卖高价的，你们一下子要这么多，不舍得卖啊。”
“哎呀，小兄弟，你有货就卖给我们嘛，哪有放着现成的生意不做的？我们都已经打听过了，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你应该很清楚的嘛！”
“五百八一条，要不要？”小蛋儿冲他们比了一个“八”的手势。他不是非要多赚他们十块钱，而是故意试探他们。如果对方一口答应了这个价格，那就很可能有问题；如果对方有些犹豫，讨价还价，那还可以继续试探。
两个人的反应出乎了小蛋儿的意料，他们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说：“小兄弟，五百七十块钱的价格你已经赚很多了，这也是我们的极限，再多一分钱我们都不会要了。如果今天再买不到，我们就打算换烟了。”“哦？换什么烟？”“高档烟品种很多，也不一定非要这种，当然如果能找到‘苏烟’是最好的，找不到，就换‘中华’，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中华’烟，价格也便宜。如果我们合作愉快的话，以后我们要什么烟都会找你，你有的是赚钱的机会，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
这话说得非常在理，也说到了小蛋儿的心里，他“哈哈”一笑，说：“好，我这里现在还有五箱，就按你们说的，五百七一条，你们付了钱，我就去给你们搬。”
他听马同林的话，要多试探试探，所以第一次只打算给他们五箱。
对方很快结了账，他们随身带着现金。把烟搬到车上之后，他们问：“五箱烟不够哇，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到时候再来买。”
小蛋儿摇了摇头，说：“什么时候有货，谁都不敢跟你保证。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经常过来转悠转悠，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碰上。”
他们走了之后，小蛋儿马上拿出手机，给马同林打了个电话：“马叔，他们刚才又来了，我试探了几句，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给了他们五箱货，他们拿现金结的账。”
“嗯，”马同林想了想，说，“如果没问题，那当然最好。但是你还是不要太大意，多接触几次，不要急于求成。”“嗯，马叔，我知道了。”第二天上午，还是这两个人，这次，他们没有在槐树村转悠，而是直奔小蛋儿而来。
没等他们开口，小蛋儿先说话了：“两位老兄跑得挺勤快啊。”
“没办法啊，着急用。小兄弟，到货没有哇？”
他们两个人说话总是带着“哇哇”的语气词，这让小蛋儿觉得很好笑，但是他没有笑，而是倚着门框故意皱着眉头说：“交钱吧，又来了五箱。”
和昨天一样，他们痛快地交了钱，把烟装上车就走了。
第三天，仍然如此。
第四天，他们交了最后五箱烟的钱之后，说：“小兄弟，谢谢你啦。我们要的二十箱烟够了，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再来找你。”
说完之后，他们上车走了，第二天，果然没有再来。
“马叔，我现在可以确信，他们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对马同林叙述完这几天的事之后，小蛋儿下了这样的结论。
“嗯，这样看的话，确实是没有问题，不过谨慎一点儿肯定是没错的。既然没问题，你就要把这样的客户维持好，这可是你的财神爷。”
此后几天，始终波澜不惊。几天之后，这两个人再次找上门来，说是上次要的二十箱烟稍有短缺，又要了两箱“苏烟”和一箱“中华”。
小蛋儿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心里暗暗得意。他们不光是买“苏烟”来找他，买“中华”也找他，这说明他们对他已经很信任了，认准了他这里。如果能把这关系维持下去，等过了这个年，他积累了足够的本钱，可以自己进一些高档烟来卖的时候，那赚的钱就多了。
在马同林看来，小蛋儿做这种生意的天赋的确不错。他从小跟着二狗摸爬滚打，也算是见多识广，而且胆大，机灵，更重要的是，他不像他爹那样死脑筋，他懂得变通，知道见机行事。如果当时换成是小蛋儿，他一定不会像二：狗一样和烟草稽查队员死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连命都没了，守住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