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明非能够恢复到能够自由活动的时候樱就不再怎么真的照顾他了,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总会在出门之前问路明非想吃什么然后给他带回来。
不过后来樱就很频繁地出现在情侣酒店里了,因为有一次她回来正碰上路明非自己下厨做了个三菜一汤……香得她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短短一个星期路明非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全无男女大防的概念……因为房间里只有那一张床所以一直都是樱小姐裹着被子去睡浴缸,也算是照顾路明非这号伤员。同睡一屋倒还没什么,就是这小妮子常穿着内衣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要么是吊带配内裤,要么是极宽松的大码T恤,上面肯定真空,下面 T恤遮着也不知道穿还是没穿。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路老板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了,赶紧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窗外。
这家伙受的伤很严重,虽然看上去已经到了能够勉强活动的程度,但实际上要恢复到过去的状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可男人这种生物啊哪怕你明天就要完犊子今天还是要想着哼哼嘿嘿……恰如当年同盟会汪兆铭行刺摄政王,哪怕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能与时年美人陈璧君共赴巫山云雨。
路老板哪里能够把持得住,常口干舌燥,遂委婉提醒樱小姐多穿件衣服别着凉。
结果人家甩下一句又怎么样姐不在乎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倒显得他路明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后来他也不说了,反正也挺赏心悦目。
倒也并不因为妥协了,而是路明非发现人家可能真不在意。
有天晚上他在笔记本电脑上玩单机魔兽争霸,忽然听见有人在叫。
“路明非,路明非,救命啊路明非。”
循声只见妹子从墙角后边的浴室里边探出脑袋,头发湿漉漉的,水珠子滴滴答答。
因为探头出来的动作大半个光滑的肩膀也露在门外,肌肤被浴室的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红。女孩眉眼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樱的眼睛原本就很大,此刻因为着急而睁得更圆,眼尾天然的上挑弧度少了几分冷艳倒多了点无措。
路明非抬头然后迅速重又低头:“干嘛干嘛。”
“灯。”她说,“灯熄了,你快帮我看看。”
路明非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一片漆黑,可能是灯泡烧了。
这情侣酒店比起以前他和绘梨衣住的那间要稍微简陋一些,出入门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外面的装潢和走廊都稍显年久失修,有根灯丝烧掉简直再正常不过。
路明非低着脑袋不敢让视线落到樱小姐身上,生怕这妹子神经大条到能与他坦诚相见也不在意的程度。
“你从圣殿会跑出来多少年了,在外闯荡就没学个换灯泡的技能?”他一边拧下烧黑的旧灯泡一边随口问道,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门开得不大,女孩身上沐浴露的香味混着湿热的水汽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这不有男人在么。”樱的声音从他身后下方传来,理不直气也壮,“我可是女孩子。”
路明非稳住手,把新灯泡拧紧,没好气:“这时候倒想起自己是女孩子了?”
“又怎么样。”樱哼哼。
她的声音很近,几乎就在他旁边。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小腿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你开灯试一下。”他说。
灯亮了。
路明非心里一松,然后忽然僵住。
樱还站在门口,身上裹着浴巾。
但那条浴巾显然太短了,短到无法完整环绕她的身体一周。
她只能用一边腋下紧紧夹着浴巾的一角才能勉强保证正面的防线不失守,浴巾的上缘卡在女孩颇有些弧度的胸口上边露出大片光滑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
下摆则勉强遮住了臀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白生生暴露在灯光下。
虽然久经训练而且小时候长在阿拉伯地区,可樱的肌肤真的很好啊,在灯光下泛着湿润健康的光泽,几缕湿发贴在颈侧,更衬得肌肤雪白。
路明非喉结滚动心说要命要命要命,视线紧赶慢赶地转去天花板。
“没想到你还挺靠谱。”樱说,“当年我看你顶替赵旭祯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个等着人伺候的巨婴来着。”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路明非啧啧说,他侧着身子夹着腿就往外溜,不这样的话樱小姐立刻就能能见着什么叫他妈的潜龙出渊了。
可转头一想她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樱咯咯咯笑起来,对路明非抛个媚眼然后关上门继续洗澡。
路明非站在门外里听里边重新响起的水声,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情侣酒馆。他心说。妈的浴室门都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曼妙的人形。
这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路明非的伤在慢慢好转。
很快他已经可以自如地在附近街道短时间活动。
圣骸虽然在那场与奥丁的惨烈争夺中被摧毁,但圣宫医学会似乎并未因此收手。
东京的局势依旧晦暗不明,蛇岐八家内部暗流涌动,学院在这边的力量也收缩得厉害。路明非决定暂时继续滞留日本,一方面是为了彻底养好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暗处观察,收集情报。
这间情趣套房倒成了他眼下最合适的藏身之所。
他跟樱小姐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樱小姐会对路明非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很有点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路明非也会给晚回的矢吹樱留饭。
至于穿着清凉在路明非面前逛来逛去这种事情对樱小姐来说那简直不叫个事儿。
当然生理上来说他们毕竟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路明非还是觉得有点不太方便。
这天下午异常闷热,天气预报说最高气温三十八度。
路明非出去转了一圈只觉得热浪灼人T恤很快被汗湿透。
回到酒店时感觉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樱好像没在。
天天的,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个啥。
路明非钻进了浴室,进去之前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凉水冲在身上真是三冬暖春不寒让人忍不住想浪叫一声……好在路老板还算有点节操生生忍了下来。
冲完澡路明非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忽然才惊觉妈的自己没带衣服进来……往日路明非还都有些分寸虽然樱不太在意可他还是稍微做了个正人君子的。
他转念一想,反正家里没人,就这么出去再找衣服穿吧。
于是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光着身子踩着湿漉漉的脚印从浴室走出来拐进那个小小的会客厅。
然后他惊恐地发现樱正坐在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她盘着腿,身上穿那件常穿的黑色宽松卫衣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嘴里叼着根草莓味的冰棍。
听到动静,樱抬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
路明非的大脑一片空白,作为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作战人员樱则向来擅长发现目标人员的要害和弱点。
她眨眨眼,含着冰棍,托腮,对路明非挑眉。
路明非面无表情,他把原本擦着头发的毛巾从头顶扯下,捂在自己的小腹下方。
片刻后这家伙就只从浴室的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虽然看上去表情正经可实则火烧火燎根本没有半点说服力。
樱眯着眼睛微笑,只是笑容有点怪怪的。
她把冰棍在嘴里轻轻转动了一下。
“神出鬼没的跟个鬼一样。”路明非说。
“屁,我这么大个人坐这里你自己没见着。”樱说,她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粉嫩嫩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不好建议看眼科。”
“我以为你没在。”路明非说。
“还说自己是卡塞尔学院出来的精英?”樱撇撇嘴,“你这个反侦查意识我怀疑屋里进了贼你还觉得是亲戚来串门。”
路明非说:“你先转过去我衣服在衣柜里。”
樱歪了歪脑袋,没动。
“看看怎么了,”她慢悠悠地说,“又不少块肉。”
“小心看了长针眼。”路明非恼火。
“人长针眼是由细菌感染引起的睑腺炎。你懂的,混血种一般不长这种东西。”樱一本正经地科普,然后眼睛弯了弯,“玩个游戏咯。”
“什么游戏?”路明非警惕地问。
“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樱说着,她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
路明非看见这妹子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分明打开了一条细缝。
“你要真想看也不用这么麻烦。”路明非说,他作势就要走出来。
樱诶诶诶的伸手挡住视线,“干嘛干嘛干嘛,我救你一命叫你跟我玩个游戏你都不肯?再说平时你看得还少了?”
“求你别说了祖宗,我跟你玩还不行么。”路明非举手投降。
于是樱重新捂上眼睛数数,路明非把毛巾在腰上缠一圈低着头狂奔着从她面前快步走过,在衣柜里翻出来内裤给自己套上才算有了点安全感。
结果樱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十分欢乐……路明非钻回床上像是个被欺负的小媳妇。
他再看的时候就见到樱小姐正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正直勾勾盯着他。
樱说:“我还想说呢,洗个澡也能立?怎么,还真想吃一吃强扭的瓜?”
“屁。”路明非说。
晚上路明非想这么一直憋着真不太行,等樱在浴缸里大概睡着了他顺手就找了个不太正经的学习网站。
还挺刺激。
总之就是伟大的中国机长起飞又降落,路老板稍微休息了一阵心满意足。
抬头就见樱靠在浴室门口,路明非吓得差点痿了……你妈的这动静谁不害怕。就像你刚打开鬼父就见到女儿站在门口刚打开艳母就和老妈四目相对……路明非觉得自己从没哪一次动作这么迅速把电脑给扣下。
那可是见不得人的XP,路老板只觉要留清白在人间。
“孩子大了能不能有点隐私……”路明非恼羞成怒,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话卡在了喉咙里。
樱的眼睛红彤彤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不至于不至于,我打个飞机而已给你吓这么厉害?路明非战战兢兢。
眼看樱小姐鼻子一抽一抽嘴唇一扁就要哭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路明非赶紧从床上站起来,忘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也忘了旁边揉成团的纸巾。
他心说妈的我招谁惹谁了……从今以后机场无限期关闭!
樱没说话,她嚎啕大哭往朝他身上扑,看架势不像是撒娇倒像是景阳冈上那只母老虎要把武松按到在地吃吃干抹净。
路明非还是伸手把人接住。
他心说嚯还真不轻。
樱则一脑袋撞进路明非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小姑娘眼泪鼻涕一起全给蹭在路明非的衣服上……老实说有点恶心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
真正不可思议的是这平日里倒也还算坚强的姑娘此时居然像是只受伤的动物一样蜷缩在他怀中。
“姜菀之说我哪里是喜欢她,其实根本就是把她当妈来看了……”樱断断续续地说,声音支离破碎我见犹怜。
路明非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他心说那不能允许人家是个正常性取向啦?不过总之也没办法提就是了。
然后樱趴在路明非怀里哭了大概十分钟,期间路明非一直说些没多少意义的安慰的话,听起来跟“啊别哭了没关系的”这种没有多少区别。
然后就完犊子了。
樱小姐现在整个人贴在路老板身上,她的胸口压着男人的胸口,她的手臂环着男人的腰,她的大腿蹭着男人的大腿……以现有两个人略显暧昧的姿势和年轻男人该有的定力有点反应也是理所应当天理所在。
哦你问什么叫年轻男人该有的定力。
那当然就是毫无定力。
矢吹樱立刻就感觉到了。
她从路明非的肩膀上抬头,眼泪汪汪低头看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他。
脸上还挂着眼泪,鼻子红红的,可她看着路明非的表情从悲伤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震惊。
然后樱吸了吸鼻子,“你真不是人啊路明非。”她说。
路明非喉结滚动咬牙:“那你还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