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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惜此身(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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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英雄不是天生勇敢的符号,他们也是人。一个真实的战士,可能在冲锋前会有一瞬间的恐惧;一个真实的指挥员,可能在决断时有过片刻的犹豫。

  正是因为克服了恐惧,勇敢才值得歌颂;正是因为战胜了犹豫,决断才显得伟大。

  这是主旋律创作中极为重要的辩证法: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不是因为他们是完美的神,而是因为他们作为人,在面对超越个人的信仰、责任和使命时,做出了超越个人本能的选择。

  而脸谱化的塑造,恰恰抽空了这种选择的复杂性。当英雄被简化为“天生勇敢”的符号,其牺牲所承载的重量也就被大幅削弱了。

  观众无法与一个完美的、没有弱点的符号共情,他们只能仰望,却无法真正理解。

  这种放弃对人性真实进行挖掘的偷懒做法,看似是在“维护英雄的完美形象”,实则是对英雄精神最大的误读和伤害。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偶像化”和“脸谱化”,与对战争奇观的依赖形成了危险的合力。

  当一个主旋律战争电影放弃了从历史和政治深处去回答“我们为何而战”以及“我们为何能赢”这些根本问题的时候,它必然转向更简单、更直接的手段来刺激观众:惨烈的战争场面,悲壮的牺牲画面,血肉横飞的视觉冲击。

  好莱坞的战争片也擅长这一套,但人家从来不需要回答战争正义性的问题,因为他们掌握着舆论的主导权,没有人敢怀疑他们的战争是非正义性的。

  但中国的主旋律战争电影不行。抗美援朝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正义战争,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战略抉择。

  它的正义性在当代的网络中,还遭受着不少的质疑声音,因此迫切需要用电影的语言去做正面论证。

  而陈凯哥完全放弃了这个论证,只是用最震撼的画面去呈现牺牲的惨烈。

  松骨峰上被烧焦仍紧握钢枪的战士,铁原阵地上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这些画面看似很丰满,但他拍出来的压根就不是主旋律,只是裹着一层悲壮外衣的战争奇观秀。

  观众被震撼,是因为画面的惨烈,而不是因为深刻地理解了这场战争的必胜逻辑和伟大意义。

  当这些牺牲场景被从历史的逻辑链条中剥离出来,变成一个个独立的、供人赞叹的“战争奇观”时,其意义就被严重削弱了。

  一部中国的主旋律战争电影,如果不能清晰地呈现出抗美援朝战争“保家卫国”的正义性、反侵略的必要性以及最终胜利的历史必然性,就等于主动放弃了自身最核心的意识形态武器,沦为了仅仅在技术层面模仿好莱坞的视觉消费品。

  所以任夏说,《志愿军》三部曲的“偶像剧化”和“脸谱化”,根源就在这里。

  它在主旋律最核心的阵地上,放弃了正义性的论证,选择了投机取巧。它不去深挖“他们为什么能这样牺牲”,而是满足于呈现“他们牺牲得有多悲壮”。

  它把信仰的厚度拍成了画面的烈度,把英雄的内在精神力量拍成了外部的视觉符号。

  这就像一台功能强大、精度极高的现代摄影机,拍出了一部思想内核完全偏移的东西,技术越先进,阵容越豪华,反而越显得创作者在历史观和英雄观上的贫瘠与陈旧。

  更让任夏感到不安的是,这种叙事偏移已经从个别导演的审美偏好,变成了整个行业的创作惯性。

  2016年的《我的战争》,导演彭顺用商业战争片的语法讲述抗美援朝。

  大场面、大爆炸、密集的枪战和肉搏充斥全片,但整部电影看下来,观众只记住了战争的残酷,却完全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

  革命战争和任何一场好莱坞战争片里的战争没有了任何区别,都是血肉横飞,都是英雄悲壮,但正义性在哪里?必然性在哪里?人民性在哪里?

  全被炸飞了。

  从《智取威虎山》的“武侠片化”,到《建军大业》的“黑帮片化”,到《白昼流星》的“诗意遮蔽制度”,到《任夏的战争》的好莱坞化,再到《志愿军》的“偶像剧化与脸谱化”,这条退化轨迹所呈现的,绝不只是几个导演的个人审美偏好,而是一种正在整个行业里蔓延的系统性创作危机。

  主旋律电影在商业化的进程中,正在一寸一寸地把承重墙拆掉:把集体主义替换成个人英雄主义,把革命信仰替换成江湖情义或私人情感,把历史的正义性与复杂性替换成视觉的奇观与偶像的光环。

  这就是任夏要先写这篇影评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在否定徐克。

  说句公道话,《智取威虎山》只是在这条底线上踩了线,它还没有像《建军大业》那样骑着摩托车飞过去,也没有像《志愿军》那样直接开着推土机把整面墙推倒。

  但正因为它是第一个踩线的,正因为它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它所建立的这套“主旋律加武侠片语法”的模板,才正在被整个行业当作可以复制的成功公式。

  徐克踩了线一步,后来者就会沿着这个方向走十步、一百步,等到所有人都把这个方向当成正道,你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他必须在这个时候把线划清楚。

  杨子荣可以拍得让年轻观众喜欢,但他必须是一个有信仰、有来路、有组织支撑的侦察英雄,不能是一匹独来独往的江湖侠客。

  座山雕可以拍得有压迫感,但压迫感的来源必须是他作为阶级敌人的残暴,而不是他作为一个江湖枭雄的所谓人格魅力。

  剿匪战争可以用最先进的电影技术来呈现,但它必须是解放军在人民群众支持下消灭反动势力的革命战争,不能是一场快意恩仇的江湖火并。

  这就是那条底线。过了一寸,就是质的改变。

  有人可能要问,你任夏算老几?你凭什么替主旋律电影划这条底线?

  但这条线并不是任夏自己划的。

  这条底线是《上甘岭》划的,是《英雄儿女》划的,是《横空出世》划的。

  这些真正的经典早就在那里了,它们用作品本身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主旋律电影该有的样子。

  《上甘岭》里的张忠发连长是怎么塑造的?

  他不是一个天生的英雄。他也会急躁,也会判断失误,也会因为缺水而濒临崩溃。

  但他的成长不是来自某个诗意的瞬间,而是来自党的教育和战争的锻炼。

  党支部书记在坑道里召集党员开会,讨论如何解决缺水的困难;卫生员王兰在炮火中抢救伤员,用歌声鼓舞战友的士气。

  每一个人的力量都来自集体,每一个人的信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当“一条大河波浪宽”的旋律在坑道里响起,每一个观众都热泪盈眶,不是因为某一个悲情的故事,而是因为他们真正认同了那些战士的选择,感受到了那种超越个体的、属于一个民族的精神高度。

  《横空出世》里是怎么塑造英雄的?

  冯石将军和陆光达,一个是军人,一个是科学家。

  整部电影没有爱情线,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渲染,没有诗意的隐喻。只有一群人在罗布泊的戈壁滩上,日复一日地用算盘、手摇计算机、甚至是最原始的手工计算,来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片尾原子弹爆炸的蘑菇云升起时,你感受到的震撼不是来自蘑菇云这个视觉奇观本身,在特效技术已经如此发达的今天,拍一个蘑菇云有什么难的?

  你的震撼来自你清楚地知道,这朵蘑菇云背后是多少人、多少年的沉默付出,是多少人在没有任何外部认可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这个国家。

  《功勋》之《能文能武李延年》是任夏重生前最喜欢的单元剧。

  在这个作品中,李延年的英雄形象不是在孤胆作战中建立的,而是在做思想政治工作中建立的。

  他批评了小安东的“开小差”,但也给了小安东改过的机会;他理解战士们的战斗意志有波动,但没有用空洞的口号来压制这种波动,而是用“把道理讲透”的方式,让每一个战士都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在这些戏份中,观众看到的不是一个高大全的英雄符号,而是一个既有原则又有温度的、真正活着的政工干部。

  这才是主旋律叙事的堂堂之路:不是回避信仰,而是把信仰讲清楚、讲透彻、讲动人;不是把英雄简化成偶像,而是把英雄还原成有来路、有成长、有温度的人。

  这才是主旋律电影独一无二的力量。它不需要借助武侠片的江湖逻辑来吸引观众,它不需要把英雄拍成孤胆侠客来让观众觉得“爽”,它不需要用偶像剧的华丽外壳来包装信仰。

  信仰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你只需要把信仰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讲透彻、讲动人,观众自然会热泪盈眶。

  就比如拍《南京照相馆》的时候,任夏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阿昌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把那些照片藏起来?金承宗为什么不跟着家人一起逃,而要回到照相馆去取那批底片?他们怕不怕死?当然怕。阿昌才十七岁,金承宗有老婆有女儿,谁不想活着?但他们做了选择。

  任夏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选择”的过程拍出来。

  让观众看到,阿昌从一开始的恐惧、麻木,到一点一点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再到最后面对刺刀时说“你们掩盖不了真相”。

  他不是天生的英雄,他是在历史的具体情境中、在见证了无数的苦难之后、在内心深处那个朴素的是非观被反复冲击之后,一步一步成为英雄的。

  这个过程拍清楚了,观众不需要交响乐也能热泪盈眶;拍不清楚,你把全世界最好的配乐师找来也没用。

  这就是主旋律创作的核心难题,也是最有价值的地方。

  它不是要你回避英雄作为“人”的真实性,恰恰相反,它是要求你正面地、深入地、不回避地去呈现英雄作为“人”的真实性,然后在这个真实性的基础上,去呈现他们超越个人、选择信仰的那个瞬间。

  如果你连这一步都不敢走,只会用脸谱化的符号和偶像剧的套路去堆砌所谓的牺牲和感动,那你拍出来的东西,注定既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英雄,也对不起买票进场的观众。

  所以,任夏的结论很明确。

  主旋律电影和商业类型片之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即主旋律电影的核心价值。

  革命战争的正义性、英雄的信仰与来路、集体的力量与牺牲不能被商业化的手段所稀释或替换。

  商业技法可以用,但必须服务于核心价值,而不是反过来,让核心价值服务于商业技法。

  主旋律电影,是用影像的力量做三件事。

  第一,正本清源,告诉观众什么是真实的历史,什么是对历史的歪曲。每一个被武侠片语法、黑帮片语法、偶像剧语法歪曲过的细节,都需要被正面地、认真地纠正回来。

  第二,塑造认同,让观众在走出影院的时候,心里多了一份对自己国家、对这段历史、对这些英雄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第三,捍卫道义,在文化战线上守住意识形态的阵地,让那些试图歪曲历史、消解信仰、解构集体的人无机可乘。

  这三件事,任何商业类型片都做不到。商业类型片的目标只有一个:让观众在影院里获得感官的愉悦和情感的释放,然后带着满足的心情离开。它不需要对历史负责,不需要对信仰负责,不需要对道义负责。

  但主旋律电影需要。因为它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是这场持续了几十年、至今仍在进行的意识形态斗争中最重要、最前沿的阵地。这个阵地,寸土不能让。

  如果为了追求商业化的成功,把阵地拱手让人,让武侠片的江湖逻辑取代革命战争的阶级叙事,让黑帮片的快意恩仇取代武装起义的政治道义,让偶像剧化和脸谱化取代革命信仰的正面书写,那赢得的票房再多,也是得不偿失。

  票房是一时的,被扭曲的历史记忆和被稀释的信仰认同,却会影响整整一代人。

  想清楚这一点,看着窗外已经泛出鱼肚白的天色,心中的凝重消失不见,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已经清楚自己会得罪多少人。

  徐克的影迷,博纳的股东,那些已经拿了投资准备跟风的项目方,那些把武侠片语法当成主旋律救命稻草的投资人.......

  哪怕任夏此前的光环再耀眼,这些人也会蜂拥而至,甚至连官方和观众都会出现对任夏质疑的声音。

  但他必须要说。

  徐克在《智取威虎山》里没有守住的那一寸,任夏必须在影评里替它守住;陈凯哥在《志愿军》里一退再退的那个阵地,任夏必须提前在文章中,把它守住。

  为了这一点,纵使与再多人为敌,他也不惜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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