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声清脆的裂痕声后，一声声脆响不止。
关于文人气运、关于儒门修行之明悟浮现于心。
“还不够，继续！”
苏牧感受到体内浩然气在翻涌，他不动声色将之暂时压下，旋即他毫不在意同桌其他人的怪异目光大口吃肉喝酒，一壶饮尽便是唤人。
“再来一壶。”
每饮下一壶酒苏牧就尝试拓印气运一次，一壶接一壶，苏牧心分多用斗酒经也同时在运转，将酒水与周遭天地之间的灵气转化为醉仙炁。
“哪来的酒蒙子？”
“也不知是从哪里混入的苏府！”
“他方才好像是三公子亲自带进府中的，三公子纯善多半是遭了诓骗，这才结交了这么些狐朋狗友。”
苏牧大口灌酒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见苏牧一身麻衣身上也无修行者气息不少人都在猜测其身份，当有人迟疑道出是三公子带入府后，苏府下人的议论声小了。
但那些自诩县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望向前庭角落一桌时却是蹙眉，只是他们如今身处苏府，主人尚未发话他们也不便越俎代庖。
察觉到这一点，当即一名同样身穿蓝袍的男人故作疑惑开口。
“三弟，那人是你带入府的？”
“是我，我观此人气度不凡，……”
“我却是没看能出此人气度不凡，倒是看出了此人不懂规矩。”
苏长河正欲开口为苏牧辩解，却被上首席位的一道苍老声音打断，苏家太爷开口了。
“够了，长河你近日心性有些浮躁，今日之后去藏书阁誊抄五日经典，至于那人不必理会，我苏家宴席不多他一人。”
老者乃是苏长河爷爷，在苏家说一不二，威望极高，苏长河心中再有不甘眼下也只好闭嘴，他暗暗将目光落在了外庭那不断灌酒的苏牧，心中不禁在犯嘀咕。
初见时从苏牧身上感知到的不凡此刻全然不见，他看见的和众人相同，有的只是一个闷头饮酒的酒鬼。
“莫非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周遭喧嚣不入耳，此刻苏牧一心唯有半空中翻涌不定的气运与酒水。
三壶。
五壶酒下肚。
苏牧手中酒碗忽一顿，顿悟状态下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随着第三次拓印反噬后他隐隐从这气运当中初窥到某道字符的一笔。
只是那执笔人似乎陷入了迷惘，也或许是失败了太多次而踟躇犹豫不定，这一笔迟迟未能凝练成，这苏府上空的气运自然飘忽不定。
“原来是苏家有人欲凝聚本命字，难怪对我修行有益……这一笔有何难？”
斗酒经运转时也会将酒水的醉意放大数倍，十数倍，令人处于半醉半醒状态，加之苏牧并未动用任何力量化去酒意。
此刻微醉之间苏牧心中豪气大生，他今日推演苏府气运也算是从中受益，何况这一笔落成对苏牧自身修行也有莫大助益。
气运无法拓印，但落成的这一笔完全可以拓印入识海，这对日后凝成斜月三星有着莫大帮助。
“送你一笔。”
这一刻属于降世天星的恐怖悟性全部激活，苏牧眸子里十数道黑色小人影不断落笔，三大先天禀赋也在此刻催动到了极致。
每一秒过去，苏牧眸子里的小黑人就推演出数百种不同的可能性。
“咦，这酒蒙子怎么停了？”
眼见苏牧举碗悬停半空凝视着半空，周遭桌几人暗暗议论。
一刻后。
苏牧眸子里十数道黑影合一，他双指并拢，神情郑重轻蘸壶中酒水在虚空一划，数千上万次推演化作一笔，落成并无风云变色却有几行字浮现眼前。
书法（圆满）
万象凝神决（大成34%）
紫阳望气术（大成65%）
斗酒经（小成1%）
一笔落成触类旁通，书法臻至圆满，万象凝神决、紫阳望气术与斗酒经也是齐齐暴涨一大截熟练度，更不必说更为直接的本命字以及识海当中拓印下的那一笔。
苏牧精气神在此刻悄然出现了一次蜕变，只是外人一无所知，他继续饮酒，直至第十三壶酒饮尽后才满意放下手中酒碗起身离去。
“指天画地，果然是个酒蒙子！”
“今日这苏家三公子当真是看走眼了，如此粗鄙凡夫竟也放入了苏府！”
苏牧走后，前庭议论声更甚，一道阴冷的目光不再掩饰。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府后庭深处，一间假山环绕的怪异庭院，此处乃是苏府禁区，苏府也唯有三人才能进入。
假山群中有一静修台，台上静置一张书案，一名白发苍苍的中年俊逸汉子执笔眉头紧锁，身后揉成纸团的废纸堆积成三座小山，其中多是空白。
二十九年之前他苏玄山自视甚高，与那姓柳的理念不合，大打出手后也不愿走书院前人旧路而愤然离开。
一晃近三十年，眼看三十年之期将至，他仍旧无法落成属于他知命的第一笔。
这不禁令苏玄山感到深切的迷惘和绝望。
知命境瓶颈如一道大山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只可仰望而无法触及。
“莫非我苏玄山此生无望知命？”
“也罢，若这就是命……”
话音未落群山震颤，苏玄山似有察觉猛抬头，三分不羁狂傲的声音自冥冥中传入耳。
“隔——，这一笔有何难……”
困了他近乎三十年的一笔有何难？！
好大的口气，谁人如此狂妄！
“送你一笔！”
苏玄山心神剧颤，他看不见群山之上无形气运翻涌，却能感受到冥冥当中有什么在运笔，他体内的浩然气炙热滚烫，好似受到了某种呼唤。
当下他放开压制，任凭体内浩然气迸射而出在眼前凝成一支小巧的浩然笔。
苍穹为纸，气运执笔，浩然笔落下一点，也好似一竖。
不偏不倚，如大地之脊，如山厚重。
轰！
拨云见日得见青天！
苏玄山一双眸子猛睁大，死死盯着半空那一笔的玄妙，心口不断传来瓷器般的破碎声，有什么无形瓶颈就此捅破。
回过神来，苏玄山深吸一口气朝着前庭苏牧离去的方向深深一躬，郑重行师礼。
“多谢前辈指点，日后但有驱使，若不违本心苏玄山无有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