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里刻律墨诺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放心吧,祖父,我一定会提着他的脑袋来见你。”
波塞冬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你听我说,安泰俄斯太莽撞,仗着站在大地上就不死,结果被人算计了,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被杀了。”
“你不是他,你比他聪明,我不担心你会犯同样的错,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人,能杀就杀,杀不了就算了,不要勉强,不要冒险,你是我最看重的子嗣之一,我不能让你也出事。”
珀里刻律墨诺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波塞冬会说这种话。
他以为波塞冬会让他必须杀死克利墨诺斯,不许失败。
结果波塞冬却说以他自己的安全为重,这说明波塞冬真的在乎他,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挺直了腰板:“祖父,我明白了,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而且这个克利墨诺斯能杀安泰俄斯,说明他不是普通人,我虽然自信,但也不会轻敌,您放心,我会小心。”
波塞冬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你是海神的后代,别留下把柄,如果被人认出来,就说你是路过的英雄,看那个克利墨诺斯不顺眼。”
珀里刻律墨诺斯笑了:“祖父,您这是让我蒙面去杀人?”
波塞冬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反正别让人知道是我派你去的,塔伦不好惹,雅典娜也不好惹,能不惹麻烦,最好别惹麻烦。”
珀里刻律墨诺斯点了点头:“我走了。”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祖父。”
“嗯?”
“雅典娜在上面,您小心。”
波塞冬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她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她,最多就是吵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
珀里刻律墨诺斯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波塞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三叉戟,向海面上升去。
他的心里很烦躁,这个雅典娜,总是坏他的事。
海面上,雅典娜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握着长矛,身后跟着胜利女神尼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海面,一动不动。
海面翻涌起来,波塞冬从海底升起,站在海面上。
他握着三叉戟,看着雅典娜,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雅典娜,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最近可没惹你。”
雅典娜看着他,目光如冰:“没惹我?你那个该死的巨人后代差点伤到克利墨诺斯,克利墨诺斯是我的儿子,你说你惹没惹我?”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来:“克利墨诺斯杀了我的儿子安泰俄斯,一命抵一命,我不该报仇?”
“安泰俄斯滥杀无辜,在雅典城外杀了十几个平民,克利墨诺斯是为了保护平民才出手的,如果你要说一命抵一命,你的儿子应该先给那些平民抵命,他可杀了不少人。”
雅典娜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波塞冬心上:“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在这里跟你耗下去。”
波塞冬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可是雅典娜不是赫尔墨斯,不是任他欺负的存在,他对雅典娜,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人间,雅典城。
赫尔墨斯走在雅典的街道上,脚步不紧不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雅典了,上一次来还是帮宙斯送信,这一次,他不是来送信的,而是来找人的。
他穿过大街小巷,走到城中心的一处广场。
广场上围了很多人,都在仰着头看着什么,赫尔墨斯走过去,挤进人群,看到了那尊雕像。
那是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一个年轻人,五官清秀,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手里握着一把小刀,姿态轻盈,像一只展翅的鸟。
赫尔墨斯看着那尊雕像,眼眶忽然红了。
那是奥托里库斯,他的儿子,他的骄傲,他的血脉。
他死了,死在雅典城外,死在一个巨人手里,可他成了英雄,被雅典人立庙供奉,被后人传颂。
“奥托里库斯。”赫尔墨斯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你听到了吗?他们在赞美你。”
克利墨诺斯站在雕像旁边,看到赫尔墨斯,连忙走过去:“赫尔墨斯殿下,您来了。”
赫尔墨斯转过头,看着他。
他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这个雕像是你建的?”
克利墨诺斯点了点头:“奥托里库斯是为了救雅典人才死的,他是英雄,英雄应该被记住,应该被供奉。”
“他的庙就在后面,庙里还有他的神像,以后雅典人会世世代代祭拜他,他的名字永远不会被忘记。”
赫尔墨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尊雕像,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个狡黠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孩子虽然死了,可他成了英雄。
他偷了一辈子,被人骂了一辈子,可最后,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十几条命,换了雅典人的感激和尊敬。
他值了。
“谢谢你。”赫尔墨斯转过头,看着克利墨诺斯,声音很轻:“谢谢你为他做这些。”
克利墨诺斯摇了摇头:“不用谢,他是为了救人才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本身就是英雄,我也没做什么,只是把他的事迹告诉了别人而已。”
赫尔墨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波塞冬真的会派人来找你吗?你确定?”
克利墨诺斯点了点头:“以我对波塞冬的了解,他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肯定会派人来报仇,他这么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放过我?更别提他跟我的父亲关系可算不上好。”
赫尔墨斯深吸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那最好,就怕他不派人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他们来了,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最好,能来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