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花厅门口,
盈袖就看见方桌前站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在往桌上摆吃食。
这就是表哥袁文清?
盈袖仔细地观察,长得倒是不差,
和世清眉眼间有点像,
大抵连日赶路,面上带着些风霜。
“进去呀。”
左良傅小声道。
“哦。”
盈袖下意识跟在左良傅身后,
进了花厅。
“喊人哪。”
左良傅柔声笑。
“哦。”
盈袖落落大方地给袁文清屈膝行了一礼:“表哥好,
我是盈袖。”
她早都听左良傅说过好多次,这位表哥人品不错,果然如茂林修竹般,
眼里透着坦荡。
“表妹好。”
袁文清用湿巾子擦了下手,
虚扶起盈袖,
细细地打量女人,
暗嘆,
果然和姑姑一样,
是个美人。
想到此,袁文清偷摸看了眼左良傅,
怪不得连这位出了名的无情之人都陷进去了。不过女人若空有皮囊,
终究也是俗物,
想来这位表妹亦有过人之处罢。
“咱们用饭罢。”
袁文清请左良傅和盈袖入座,笑道:“昨儿路过康县,
正巧碰见了世清帮着杜家置办药材,你的事,世清和我都说了。”
盈袖忽然就紧张了,
低下头,鼻头酸酸的,不知不觉,
手竟开始发抖。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是耻辱,所以这么久了,她一直住在左府,甚至连屋子都不出,她不想被人非议,更不想看到别人同情或者猜测的目光。
“没事,相信哥,都能过去。”
袁文清笑笑,从碟子里加了只猪肉大葱的包子,放到盈袖跟前的碗里,柔声道:“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听说范家的包子不错,陈记的馄饨也好,还有煮蛋,零七八碎都买了些。”
“您有心了。”
盈袖忙感谢。
她拿起勺子,准备吃馄饨,蓦地想起当初她刚回到洛阳,哥嫂给她接风洗尘,当晚,嫂子就给她端了碗下了药的姜汤。
手又开始抖了,她知道头一次见面,不该拂了表哥的面子,可万一,里头又被下药了呢?
盈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吃进去,装作没事人似的,将勺子放下,笑道:“闻着就香,有些烫呢。”
左良傅註意到盈袖的小动作,笑道:“呦,这是小米红枣粥罢。”他给自己舀了一大碗,喝了一小勺,嫌恶地摇头:“怎么甜兮兮的。”
说罢这话,他顺势将碗推给盈袖,道:“你吃了吧,别浪费。”
“行。”
盈袖点点头,舀了勺,放心地吃了。
她从碟子里拿了个水煮蛋,剥了皮,用筷子挤碎,把包子撕开个小口,将碎蛋白蛋黄塞进去,默默地给左良傅放在碗里,这是她最喜欢的吃法,很香。
袁文清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看着低头喝粥的盈袖,笑道:“你和姑姑长得真像啊,父亲见了你,肯定很高兴。”
“舅舅他老人家好么?”
盈袖小声问。
“好。”
袁文清笑道:“年初被世清那孽障气到了,下半身瘫了,不然来找你的就是他老人家。”
说到此,袁文清嘆了口气,扭头问盈袖:“请恕哥哥直言,你还想和南淮过下去么?”
盈袖头越发低沈了,不争气地掉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