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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英国人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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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再来说说英国人吧。

  相比另一时空里三年后那场别别扭扭、凑凑合合,最后不欢而散的谒见,本时空英国使团所受的重视和欢迎程度绝对超过了带清的其他藩国。

  当使团在抵达天津后,首先向清廷方面递交了礼品清单。这份清单除了礼品的名称,还附了一份关于各样礼物的性质及其功能的说明书。

  礼单中包含了天体运行仪、天文望远镜、天球仪、地球仪、空气真空泵(给气枪上气的)、座钟、铜炮、榴弹炮、毛瑟枪、连珠气枪、欧式刀剑、军舰模型、最新的玻璃放大镜、英式灯具、英国的羊毛和钢铁制品、英国王室主要成员的画像、以及一些介绍英国和欧洲风物的图片。

  讲到这里要捎带说几句。

  后世常有文章说英国人送了什么蒸汽机的模型。很可惜,这是谣传。散播这个谣言的人忘了一件事,在马嘎尔尼和斯当东的著述里,对礼单有详细的介绍。

  另外从上述谣言又引申出一个谣言,即乾隆对蒸汽机不感兴趣,由此也证明满清不思进取。

  问题是散播这个谣言的人并不知道,工业革命后的英国虽然推行自由主义贸易,可机器设备是严禁出口的。

  英国政府为此还制订了一系列法案,限制纺织和其他行业工匠以及机械、图纸或模型的出口。直到1825年之后,工匠才可以自由到国外就业。至于机器设备的出口,则要等到1842年之后才被放开。

  从这个角度说,乾隆就算答应了马戛尔尼的一揽子要求,也买不到蒸汽机和引入技术工人,甚至连外观图片都看不到!英国人其实是想推销工业化的羊毛织物和钢铁制品。

  不过乾隆肯定不知道,英国工业革命的爆发是建立在农业革命的基础上。十八世纪三十年代出现的旋转绕线机和罗瑟勒姆犁,其实均源自中国,稍加改进而已。

  另外还有一点。在十八世纪末的时候,瓦特改良的蒸汽机虽然大行其道,工作效率较之前的蒸汽机提升了四倍,性能卓越,却并未在生产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因为它们当时的主要用途是从矿井里抽水。

  事实上,蒸汽机在整个十八世纪都不是英国工业的主要动力来源,大部分动力仍然来自水车和风车。截止1800年,英国国内两千多台蒸汽机的总功率大约相当于后世一台大型柴油机的功率。

  你指望这玩意能作为火枪和火炮镗床的动力?开玩笑呢!

  言归正传。跟另一时空一样,觐见礼仪之争仍是一场不可化解的矛盾。这个矛盾不解决,使团就只能在天津等着。清廷方面负责接待事务的乔人杰沟通无果,只能请和珅出面斡旋。

  尽管和大人谈古说今,以顺治时期荷兰、葡萄牙都遵循三跪九叩的觐见礼为例,但马戛尔尼死活不肯就范。当和大人听说英国人的谒见礼是单膝下跪,一手轻握国王之手,还得亲一下的时候,顿时就不爽了。退一万步说,连本中堂都亲不上,你们算哪门子,居然敢拉皇上的手!

  对于封建宗藩体系而言,压根儿就没有国与国的平等交往一说。只要是外国,那就得归于外藩;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管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场面上必须得三跪九叩。

  除了负责居中斡旋的和珅、永琰和福康安等人,其他满清官员都是十分不解,既然英国人不肯行觐见之礼,又何必让他们来参加庆典呢?

  他们哪里知道,这场乌龙其实是源自前年孙士毅给朝廷的奏折,英国人的国书里写的是“谒见”,而孙士毅手下翻译的则是“进贡”。

  争来争去,为了不节外生枝,满清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单膝礼,只是免除了吻手礼。

  农历七月十三日,乾隆在热河接见了英国人一行。马戛尔尼发现,风传之前被北海镇给气病了的大皇帝,并不像外界说的一脸病容,阴郁沉闷,不管是态度还是神色间都看着很愉悦的样子。

  尽管乾隆没有下逐客令,但对英使的妄自骄矜也实在不爽。在马戛尔尼等人完成觐见后,乾隆立即下了一道密谕,对英使团的所有额外赏赐一概全免;在京期间不必招待观剧;王公大臣在接见马戛尔尼时不用起立。

  “朕于外夷入觐,如果诚心恭顺,必加恩待,用示怀柔。若稍涉骄矜,则是其无福承受恩典,同时即减其接待之礼,以示天朝体制,此驾驭外藩之道宜然。”

  当然了,不爽归不爽,炮舰还是得买。扬州之事过后,清廷发现吴淞口的江防对北海军的快船形同虚设,由此便对英国风帆炮舰的需求更加强烈。

  当英国使团回到京城后,双方很快便进入到商务环节的谈判,负责这事的除了和珅还有福康安。

  清廷方面提出,要再采购五条二级风帆战列舰,马戛尔尼表示毫无问题,然后便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点要求。

  诸如允许英商在天津和舟山、宁波进行贸易,允许英商在京城开设货栈,甚至提出要像之前北海镇一样,在浙江和广州外海租借一个小岛等等。

  和珅其实希望扩大贸易的,毕竟满清每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些。不算和中堂自己贪的,朝廷要想开源目前只能从贸易上下手。然而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委婉的向乾隆禀告后,却遭到了乾隆的严厉训斥。

  朝廷对付不了北海镇那帮逆贼也就罢了,让他们暂借花鸟岛也不过是五年。英咭唎算什么东西,买几艘炮舰是瞧的起他,居然也敢窥视天朝疆域?!

  在这之后,更让马戛尔尼有些郁闷的是,不管是福康安还是其他满清大臣,在观看了英国人演练的褐贝斯步枪射击后,全都不屑一顾,这让他推销步枪的想法落空,很是郁闷。

  其实福康安之所以看不起褐贝斯,主要是因为清军之前在缅甸就多次打败拿着燧发枪的缅军。第四次清缅战争的时候,八旗部队甚至打败过包括1500名法国雇佣兵在内的数万缅军。

  英国人以为短款褐贝斯的成本低廉,一定会吸引清帝国购买。东印度公司制造的每支标准的短款褐贝斯步枪,成本价格大约为2磅4先令,同期的法国燧发步枪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

  之前说过,十八世纪末一英镑大概合7.8两白银,即便是按成本价,每支步枪也得十六两白银。

  开什么玩笑!满清武备院和工部制造的“赞巴拉大鸟枪”每杆成本也才七两多一点。

  雍正时期,因为“和通泊之战”的失利,满清为获取技术优势,在西安和京师分别打造“赞巴拉克”火枪。在西安生产的是“赞巴拉克大鸟枪”,这是一种介于鹰铳与火绳枪之间的大型火绳枪。在京师打造的除了“赞巴拉克大鸟枪”外,还有一种小号的“赞巴拉特鸟枪”,是给骑兵用的。

  从重量上来说,一支褐贝斯是4.5公斤,而一支“赞巴拉大鸟枪”就算沉点儿,不过才7.8公斤,而且射击时为了稳定,要么用枪叉,要么就用马鞍形木架。

  从武器的效能上来说,在英国人发现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前,燧发枪的最佳射击距离就是一百码,即91.44米,哑火率是17%左右。

  根据另一时空在1811年使用新大陆版“褐贝丝”的射击测试来看,无风条件下距离91.44米(100码)的上靶率为53%,距离182.88米(200码)的上靶率为30%,到距离274.32米时(300码)的上靶率仅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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