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玩意穿上太招摇。简直就是人群里的电灯泡。”刘胜摇了摇头。
赵新眼珠一转,又有了歪点子,随即说道:“打扫完战场都拿走,这些玩意开春我们卖给岛国人。”
刘胜斜眼看着赵新身上的棉甲,不屑的说道:“岛国能要这?”
赵新信心满满:“不信打个赌,绝对抢着要。”
两人继续小声调侃了一会,听见几十米外传来跑动的声音,随即不再说话。
额鲁回来了。他走到赵新身前,单膝下跪跟赵新呜噜呜噜的说了半天,赵新听的直翻白眼。心说汉语班还得继续开啊,全民背绕口令的梦想还没实现呢。
额鲁一口气说完,从腰间取下水袋喝了起来。鲁寿山这才对赵新说道:“老爷,他说刚才去看了,放哨甲兵有两人,其余的都在林子里休息。哦,有两个领催带队。额鲁说他一个人就可以放倒那两个放哨的甲兵。”
赵新听完,转头对刘胜问道:“你的意见呢?”
刘胜摇了摇头就说道:“这样不行。寿山,你让他把清兵的位置在地上画出来。”
额鲁听完,仔细的回想了一会,随即就在雪地上画出了所有的甲兵的位置。
刘胜看着额鲁画完,抬头问他:“你确定你画的都准确?”
额鲁听了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就这样……”刘胜低头仔细看了半晌,随即说出了想法。
他的计划是让额鲁、鲁寿山和潘秀成作为诱饵,担负诱敌的任务,同时额鲁不要射死两名哨兵,射伤即可,吸引林子里甲兵出来救援。等甲兵被吸引过来,胜海舟五人则向西从南面包抄,在二十米外射杀甲兵。至于赵新和他自己,则绕到哨兵位置的北侧,远距离射杀救援甲兵,并逐步向西移动,截断清兵北逃的路线。
赵新听完,随即按照刘胜的想法对众人下达了命令,并在刘胜的提醒下让众人分别重复了一遍各自的任务。
三十分钟后,额鲁他们悄悄的躲到了一棵枯死倒地的大树后面。等了一会,额鲁起身探头确认了哨兵站立的位置,随即弯下腰,从腰间的撒袋中慢慢抽出一支梅针箭搭上弦。
接着,他猛的一起身,趁着那名甲兵扶着长枪转身,右手背面对自己之际,抬手就向他的射了过去,随即马上趴下。
“嘣~”的一声,那名甲兵的右手手掌转眼就被羽箭穿透,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扭身就躲到了树后。
“贼人偷袭!”躲在大树后的一名甲兵冲着西边的林子里大喊。
话音刚落,从林中就飞出数枝长箭,擦着额鲁他们三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光秃秃的树林中静悄悄的,偶尔会看到身影晃动。那十多名甲兵没有冲过来,而是躲在树后继续朝着同伴指点的方向放箭,嗖嗖声片刻不停。
这群甲兵也是豁出去了,生死搏杀之际,四分银子一枝的梅针箭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后世的网络上总有人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近代欧洲迅速普及了火器,而中国直到十九世纪还坚持使用弓箭?
有人就说了,满人固步自封,不学无术。
问题是到了乾隆晚期,就全国范围而言,火枪兵与刀矛手弓箭手的比例已经是一半一半了。在平定准噶尔的战争中,火绳枪才是八旗兵主要使用的武器。
从武器成本来说,八旗兵的制式弓箭成本相当昂贵。按照兵制,火药、铁弹、弓箭这些消耗品,都是要士兵自掏腰包购买。
一撒袋梅针箭是十九枝,卖价差不多要八钱银子。战场上真要万箭齐发,打完仗就得倾家荡产了。
而火药才多少钱?乾隆晚期兵部奏销的文书里,一斤火药才不到三分银子。按每次开枪装药三钱计,够打50次的(清代一斤等于16两,一两等于10钱)。
满清之所以坚持使用弓箭,其实还是为了保持弓马文化的民族传统,以示不忘本。
言归正传。
额鲁他们三人几次探头吸引清兵注意力后,那棵躺倒的大树上已经插着十几支长箭,都深深的扎进了木头里。
而鲁寿山和潘秀成为了吸引甲兵的注意,趴在树后面还在用满语在高声喝骂,用以激怒对方。
此时的赵新和刘胜,躲在两棵大树后面。赵新不比刘胜,他趴在地上,用背包架着枪。看到清兵的火力都朝着额鲁他们三人射击,他便寻找到位置靠后的甲兵,开始逐个点名。
几声子弹的呼啸从林子里穿过,众甲兵听到后惊讶的抬头看向天空。
“什么声音?是鸟吗?”一个甲兵悄声问道。
“没听过这种鸟叫。”另一名甲兵说道。
“那是什么?”问话的甲兵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什么野兽会发出这种声音。
“噗通。”身后的十步远的一名甲兵猛的仰天倒在地上。
“纳尔布。”甲兵猛然回头,奇怪的看了一会,随即轻声喊了一下对方名字。
“纳尔布?”倒在地上的甲兵在被叫了第二遍后还是没有回应。
呼唤他的甲兵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心中感觉不妙,随即转身猫腰跑了过去。
他发现一大股鲜血从自己的同伴身下缓缓流出,再探探对方的口鼻,不由大惊失色。
“纳尔布死了!”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将同伴的身体翻了过去。只见对方后心上有一个手指大小的血洞,血正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这甲兵似有所觉的猛然抬头看向赵新的位置,刚要说话,就觉得自己喉咙处一热,他不由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呼啸声再次响起,甲兵嘴里开始冒出一股股的鲜血,随即无力的低头跪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紧接着,从这群甲兵的南面传来一阵“嗒嗒嗒”的声音,好几个甲兵惊恐的看到自己身旁的大树上爆开一股碎屑,随即就看到大树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正当有甲兵要高喊“妖术”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还在站着的同伴已经所剩无几。
这名甲兵被呼啸声和寂静所带来的恐惧吓得双腿战栗,刚要扭身跑去找马,一支长箭从他背后射来,正中后心。
跌倒的甲兵晕头转向的爬了起来,正要继续往前跑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棉袍的小个子从十几步外的大树后转出,头上戴着的头盔挂在脑袋上直晃悠,双手握着一个奇怪的铁器对准自己。
“嗒嗒”两声枪响,甲兵顿时扑倒在地,血水很快顺着身下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