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葭伸手从头上拔出一支玉簪要拨去烧残的烛蕊,手却瞬间被徐增寿握住。
“芸葭,”徐增寿的眼里燃烧着如火深情,“等明天回府后,我就告诉夫人和大哥,我要纳你为妾。”
苏芸葭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不是一直犹豫不决吗,怎么突然做出了决定?”
“我……”徐增寿讷讷道,“以前我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但现在……该是我自己做一回主的时候了。”
“你事事听长姐的话,她不喜欢我,你也不忍拂逆她的意思。我等了这么多年,眼见你依照燕王妃的安排,娶妻,生子,事事圆满。而我呢,为你守身如玉、忍气吞声,却换不来一个妾室的名分。”苏芸葭笑得短促而苍凉,“太迟了,如果你早些对我说这话,或许我们还有希望在一起,但现在……我已经成了皇太孙的人,马上就要进入皇太孙的府邸了。”
“皇太孙?”徐增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芸葭凄然道:“前些日子,我奉命领歌舞班到府中为皇太孙贺寿。皇太孙一时高兴喝多了酒,借着酒劲宠幸了我……他怜我沦落风尘还能保持冰清玉洁,许诺收我为侍妾,先于皇太孙妃进府,他果然没有失信于我。芸葭出身卑微,能得皇太孙垂青,也算是一大造化了。”
苏芸葭说得平淡,徐增寿却听得如箭穿心,他苦苦爱着的,一直等待机会想娶进家门的女子,转眼间却成了别人的女人,而且他永远不可能与皇太孙争抢。他心痛如绞,连呼吸都不顺畅,不住地喘气。
苏芸葭脸上神色则极是奇异,似怒非怒,似忧非忧。
晨光微熹时,雨停了。自从徐允恭得罪了罗姑娘后,她就再也不理徐允恭,兀自双手抱膝,将头埋得低低的。
徐允恭后悔失言,却无可挽回,只能呆坐着出神。终于熬到天亮,他见雨停了,长长嘘了一口气。“罗姑娘,雨停了。”
罗姑娘霍地昂起了螓首,她双眼红肿,梨花带雨,看得徐允恭心头一痛。罗姑娘拾起地上的斗笠戴好,一声不响地站了起来,从徐允恭身前走过,打开了木门。猛觉一阵凉风扑面,徐允恭止不住地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