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恭点头道:“听燕王的语气是对长姐有怀疑。不管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都想要弄个明白。”
四更时分,王府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徐允恭和顾烟萝悄悄来到停放玉垒和晓雁尸体之处。徐允恭点燃一支蜡烛照明,顾烟萝将覆盖在玉垒尸身上的白布揭开,仔细检查。
“死者并非被烧死,而是死后被焚尸的。”顾烟萝缓缓起身,道,“凡生前被火烧死者,其口、鼻内有烟灰,两手脚皆蜷缩。那是因为人没死前会全身挣扎,以摆脱烈火,故而会加重呼吸,使烟灰吸入口鼻之内。若死后被烧,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郡主的情况属于后者,可见是死后焚尸所致。”
“你是说,在火灾之前,玉垒就已经死亡?”徐允恭问。
“正是。”顾烟萝说得十分肯定。她又检验丫鬟晓雁的尸体,得出了不同的结论,晓雁的尸体口鼻内有烟灰,两手两脚都蜷缩。这就证明,晓雁是被活活烧死的。
徐允恭眉头深蹙,“我听府里的人说,玉垒因为怕黑有点灯睡觉的习惯,有可能是纱灯内的蜡烛倒下燃烧,继而引发火灾。但是如果火是从里间燃起,在外间的晓雁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出来呼救。她居然直到整座厢房都成了火海也没有逃出来,活活被烧死在里头,实在令人费解。”
“如果是有人下药致晓雁昏睡,然后纵火,这就说得通了。她睡得很沉,终于惊醒后挣扎着想要逃生,但已经来不及了。”顾烟萝脸上闪掠过一抹讶异的神色,“难道说……”但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王妃温婉和善,不像是那样的人。而且郡主只是个小孩子,犯不着痛下杀手。”
徐允恭面色沉沉,不发一言。
朱棣此时就站在门外,徐允恭和顾烟萝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朱棣的脸色如同那墨黑阴沉的夜空,冷冽的目光散发着森森寒意。
玉垒郡主幼年早殇,又是庶出,所以丧事理应从简。朱棣对此也没有异议,将丧事交由徐贞静操办,还像从前那样,凡事与她有商有量。除了因悲痛而沉默寡言外,态度倒没有什么变化。似乎那晚因玉垒之死引发的风波,种种狂暴、愤怒和怀疑都已如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