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在他一次又一次疯狂的撞击之下摇摇欲坠。
顾习风察觉不妙,沉声道:“聂博远,咬死他们。”
聂博远痛苦嘶吼着,但听到顾习风的命令最终还忍不住扑身向聂父聂母。
“聂博远,”许航之大喊,“听话。”
聂博远眼中的灰蒙好像有一瞬的消逝,他的口中无声的喊着‘林玉’。
许航之双眼被刺痛着,他努力的朝着铁笼靠近。
顾习风见他快到抵达道台之上,终于飞身朝他攻来,可他的剑还未指向许航之,就被突然出现的刘璇阻挡。
刘璇拦在了许航之的面前,她双眼通红,面容憔悴万分。
许航之见她的眼里,没有了当初那盈盈的光,只剩一片死灰,她阴冷的盯着顾习风,一字一句说道:“顾习风,你休想动大师兄分毫。”
顾习风脸上显露出一丝痛苦,但很快就被疯狂取代,“好,很好,郎情妾意,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废物大师兄如何能救得了你们!”
刘璇背对着许航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师兄你永远是璇儿心中最厉害的大师兄。”说罢,便朝顾习风攻了过去。
许航之收起心中的那一丝触动,急忙靠近铁笼,这时的聂博远已经将笼子上的锁撞开,从中逃离。他来到许航之的身前,将他紧紧拥在了怀中。
刘璇的武功自然不再顾习风之上,她很快被顾习风一脚踢中胸口,从空中跌落。随后顾习风见聂博远不受自己的控制,便也划开自己的手,他鲜血的味道传到了空气之中,令僵尸疯狂。
这几日聂博远都是以他的血为食,闻到熟悉的鲜血的味道,便猛地将许航之推开,抱着头疼痛难忍的挣扎着。
眼中的清明忽明忽灭,残暴因子即将破开血肉,将他吞噬干净。
顾习风梦魇般的声音不断摧残着聂博远的理智,充斥在他的心尖的只剩‘杀了林玉’四字。
许航之的模样在他的眼中逐渐变得虚无,聂博远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朝许航之的心脏抓去。
但聂博远又十分清晰的明白,若是这手触及那跳动的心脏,那眼前这鲜活的人就会死去。
聂博远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许航之不能死。
他不能死。
聂博远的脑中只剩这么一个念头,他用自己最后的意志控制着自己,将那原本是抓向许航之的手猛然调转了一个方向。
只见那双直直的穿透了聂博远的心脏。
心脏是他唯一的弱点.
聂博远亲手将自己的心脏血淋淋的掏出,鲜红的血液顺这他的手滴落在地上,无声的渗入地面。
这一刻,聂博远终于不受顾习风的控制,他停在了许航之的面前,将自己的心脏呈现在许航之的面前。
是那样的毫无保留和赤诚。
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聂博远倾身在许航之的唇边一舔,舔去他干裂双唇上面的血迹,轻声吐出,“听话。”
只是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令许航之感到跳动的心脏赫然停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冲开了禁忌,不断叫嚣着。
许航之双眼通红,不知是被那血淋淋的心脏刺痛着,还是……被聂博远刺痛着。他只斜睨了顾习风一眼,神情不带任何温度。
顾习风莫名被这个眼神惊得呼吸一窒,他见那原本相拥的两人,竟突然被一阵柔和的白光包裹着。
等白光散去,许航之化为了一个金丹,融进了聂博远空了的胸口。
恐怖的血窟慢慢愈合如初,聂博远煞白的脸恢复了血色。
若是许航之此时睁眼还能看见他通透的灵魂,只可惜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顾习风被这突然的变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未发觉原本被他击飞的刘璇持剑而来,直直刺透了他的胸膛。
他脸上写满了不甘,但眼中看着刘璇有着一分痴迷,只是这份情感很快就彻底失去消逝。
刘璇拔剑而出,剑端沾着绿色的血液。
她丢了剑,朝聂博远跑去,见他已恢复了薄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那多次死而复生的林玉,自己的大师兄,却永远的消失了……
一个月后,
阴山的山脉被修道界合理修复,僵尸被驱赶至阴山之中,众人又合在山脚之下设了结界,以确保这阴山中的阴气流转。
做完这些,修真界才真正开始了重振旗鼓、韬光养晦的阶段。
阴山一战损失惨重,特别是七观之手的归云观,从百人大观剩下寥寥十名弟子。
刘璇名正言顺的接手归云观,并在之后的扫除阴山僵尸余孽一事上,出了不少的力,以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如此这才人打消了众人对归云观的偏见。
于是归云观重归修道界,而刘璇成为天道派的第一位女掌门。
顾习风被刘璇挫骨扬灰,其雷厉风行折服众人,也让世间对归云观再无怨言。
林玉死后,他与刘青的恩怨被公之于众,世间竟盖起了一座胥熙庙用来供奉这人妖一家。
而千层山的居澐洞前,立起了三座墓碑,每日都有一仙一妖前来祭拜。
至于那被许航之化为妖丹救活的聂博远,将俗尘之事都忘了一干二净,他身上的病症不治而愈,重新回到江南家中成了那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众人心照不宣,不会在他的面前提前林玉的名字。
只是每当月圆之夜,聂府中总是有一个身影突然消失,继而出现在居澐洞前。
悄无声息的。
从未曾惊扰到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