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些不凡。”
黄粱那张鳌鱼之首轻轻拧动,乌色眼瞳中颇有几分忌惮,转而又生出一点贪婪和厌恶。
“不过,什么时候...蕴土也敢在我面前托大了!”
他周边的山岳真形一一显化,拱卫其身,镇压毒物,让原本还在腾变飞扬的腐海静止了。
【艮仰止】
这鳌妖修行的却是最正统的艮土神通,甚至是希元五司的秘要,必然得过大机缘。
在他另一旁的白羽眼神愈冷,不发一言,轻按玉剑,用了清净无垢之光抵挡,退后一步,狭长的眸子盯着黄梁的后背,似乎在盘算什么。
【无垢身】
“艮土正统神通。”
许法言的声音从这腐海中传来,似多了几分喜意。
对方的这一道艮土神通极为不凡,难怪这黄梁如此有自信!不过,对面神通越是厉害越好,掳夺吞炼了得来的神妙也更多。
青泥相凝为一体,开始惰变,化作一方嶙峋青石,状极怪异,如同羊兽。
这青石之中传来呜呜的响声,幽邪之气随之大盛,种种不安与诡异景象显化,冲击着前方两妖的心神。
黄梁一时不察,遭了冲击,顿觉心中有大恐怖生,运转的神通竟然滞涩一瞬。
对方却已经重化人形,杀至身前,手中多了一柄冷金小刃,浓重的殆魔之光缭绕在上,有坏人道法之威。
在旁的白羽冷哼一声,执剑斩落,水火暴动,清净无垢之光始终缭绕在这鹤妖身上,不管对方施展什么手段,都难以突破这层真炁庇护!
许法言的身形骤然炸开,化作毒物,散落在山岳之间,而黄梁则是立刻看向了脚下。
影子。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影子在虚空中浮现了,映在身后,紧紧跟随。
从这影子浮现出了一尊金牛,奋力一踏,棕褐色的大谧玄淳之光已经凝聚如柱,直直照着这黄梁面门砸来。
天下唯有两道的法光拥有质量,第一太阳,第二戊土,而戊土又为五土之神,当下砸落,顿时让这黄梁的头直接陷进了胸腔,连带着周边的山岳真形也矮了一头。
这伤势并不算严重,可同僚在旁,自己如此狼狈,却让黄梁心中更有隐怒了。
‘这白鹤一直看不起同僚...回去必然参我一本,却不能让他得逞了,至少杀出个威名来——’
他已经忘了这坟羊的师尊是谁,社雷大真人的概念在他心中渐渐模糊,而在他影子中乱钻的那头坟羊,则看起来越发可恶了。
幽邪之怪,也敢作祟?
“滚出来!”
他并指一划,原本还附着在身的影子瞬间定住,而后则有山岳轰然砸落,让那影子磨灭,内里却是喷出浩荡黄沙。
风沙大作,满天昏黄。
原本几妖还在海上,可转眼之间就被带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青黄交织的大地上有种种异象,魑魅魍魉,邪祟精怪,无所不包。
这荒原正中是一座青黄神台,高百丈,设有诸阶,台上供奉着形态各异的灵神与精怪,皆都狰狞恐怖,簇拥着一尊古怪黄羊。
坟羊。
许法言站在这尊坟羊身旁,轻轻抚着此怪的头,而后看向了被拉进国度中的二妖。
【岁积稔】开始发动,将所有存在的法力汇聚一处,共同涌入了一道死气升腾的阴影长河,在这国度之中绵延流淌。
“鬼邪手段,上不得台面。”
黄粱目光略显鄙夷,却已祭出了腰间的黄皮葫芦,自其中喷出了一股股朱红火烟,赫然是某种紫府离火!
但这死河沾染了某种古怪的卑湿之气,离火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在旁的白羽嗤笑一声,他见黄梁吃瘪,声中大有讥讽之意。
不过这鹤首道人还是催动神通,帮着助阵,【飞升台】携着他一瞬穿越了重重阻隔,就要挥剑斩向对方首级!
许法言却不闪不避,手中多了五道令旗,正是修行【相沴蕴受玄光】所得!他用了那几道顶级的五精灵物塑造,变化成旗,随心运转。
这相沴之光从令旗中涌出,原本缭绕在白羽身旁的真炁庇护瞬间被破,让他内景大乱,灾祸加身,原本素白的羽毛瞬间变得污秽。
仅仅一个照面,【无垢身】竟然被破了!
许法言心中却有感应,瞬间抬头,便见一座明黄的符文神山砸来,在山顶蹲伏着一尊异兽,如狼似牛,有牙有角,黑嘴黄身。
灵宝!
这符文组成的神山死死将他镇住,不让其离开,只能举起双手扛住。
白羽也已经缓了过来,顾不得被破的【无垢身】,剑锋之上已有飞升的白霞闪烁。
这白霞跳动不定,散乱如火,仅仅是逼近就有让法体溃散的威能,配合【飞升台】加持,更是不凡。
这一剑直直刺入了对方心窍,却见那伤处瞬间裂开,化作了一张狰狞大口,死死咬住了玉剑。
砰!
剑尖碎了!
这一柄【玉修】乃是中品灵器,性属真炁,是他最为珍爱的灵器,却被对方给咬碎了一段?
谁是妖物?
白羽立刻抽剑回来,心中大震,却见那坟羊低吼一声,便将压在身上的神山掀开,转而砸了回来。
许法言托着五道令旗,随手一掷,便将这旗子投入了死河中。
他敕令道:
“猖。”
阴影长河瞬间沸腾了,内里积攒的游魂野鬼哀嚎起来,似乎有什么了不得东西要钻出来,而白羽竟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真炁」感应在让他快些离去——
‘不行——’